“師父……”
見到裴玄之後，放鬆下來的葉綰綰，難得地睡著了。
而睡著的當下，葉綰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拽入一個深淵內，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像是噩夢，又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切。
這個夢境裡。
她腳踩著焦黑的大地，曾經的天一宗已經不見了，九州化為一片焦土。
到處都是戰場、焦土、死屍。
以及散落的破碎兵器。
“師姐！”
“沈南舟！”
“李萬知！三師兄！大師兄！”
她大聲地喝喊，可沒有人回應。
遍地焦土，只有死氣，不見人影。
連著九州都死氣沉沉，感覺不到一絲生機。
好似……所有人都死光了。
葉綰綰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可一個磕絆，葉綰綰摔向了地面，可地面突然開啟，露出了黑色虛空。
葉綰綰跌入了虛空。
虛空內，無比冰冷。
她抬頭看去，就見冰霜在前，而封印在裡面的是……裴玄。
不止是他。
在這一片虛空內，還有無數道身影。
一二三四，數百道。
而這些……葉綰綰並不認識。
可有一道聲音在告訴自己，這些全是天一宗的先祖。
葉綰綰顫抖地看過四周，跌跌撞撞地向唯一的熟人靠近，“師父……”
“醒來。”
可當葉綰綰伸手觸及向他們，想要解開他們身上的封印時，突然一場風暴從九州方向打來。
砰然一下。
打入虛空。
衝向了葉綰綰他們。
葉綰綰當即啟陣護住，可風暴穿過了她的陣法，打向了裴玄他們一行人。
嘩啦。
只片刻，所有的人影化為飛灰消散。
連著裴玄也在自己面前開始消失。
葉綰綰怔怔地站在那裡。
“師父！”
她大聲喝道，不顧一切施展陣法。
可沒用。
沒有用！
葉綰綰雙眼血紅，不可以！
不可以！
可下一瞬，寒冰凍結，卻是封鎖了虛空的力量。
整片虛空，都變成了白色。
而裴玄安然坐在那裡，毫髮無傷。
葉綰綰顫抖的身子，在看到這刻，終於停止了發抖。
師父……
然淡淡的聲音從九州傳來，“找到你們了。”
葉綰綰微微出神，她抬起頭，就見修士消散，陣眼摧毀，故而也露出了藏在虛空的一座高塔。
空蕩蕩的高塔，不見人影。
葉綰綰高高地仰起頭，數不清多少層。
她只是看向了最高處，因為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白衣，看不見他的容貌，更不見他的眉眼，可他靜靜地站在最高處，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何必呢。”
這聲音落下，葉綰綰的腦子冒出了一個名字。
靈主！
“靈主前輩！”
可葉綰綰的聲音他們好似聽不見，唯有虛空與九州的對峙。
“不過就是一個無處可去的孩子，你們追殺到這個地步。”靈主輕嘆道。
“是孩子嗎？還是種子。你們用盡剩下的本源，送他回去，真的有用嗎？”
“賭一賭便是了。”靈主輕聲笑笑，“反正也沒有比現在更差了。”
“還是有的，比如，你死了，就結束了。”
那數道氣息從九州圍剿而來，直圍繞高塔，“小天道，交出神界本源，放棄九州。”
“若我不呢。”
“那就……死。”
流光湮滅在天地，葉綰綰伸出手想要觸碰，可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推開了。
“你不該來這。”
輕輕的一聲，葉綰綰感覺到自己被推了回去，時空通道在視野內逆轉，葉綰綰看到了在通道前方的沈南舟。
而在他懷裡，有著一個破碎的殘魂。
他低聲說：“我帶你一起回家。”
葉綰綰看著那不成型的殘魂……
是自己。
她猛然睜開眼，突然坐起來的動作嚇到了夢靈它們，夢靈它們嚇得飛了起來。
“你幹甚麼？”
帷幔內，光芒飄了滿空，葉綰綰滿頭冷汗，她坐了很久，突然衝下床。
裴玄跟靈主也因這邊的動靜，轉頭看來。
見葉綰綰臉色蒼白，衣裳汗溼，兩個人一陣意外，裴玄皺著眉頭，二話不說，只是把一件長袍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葉綰綰從小步到大步，從步履蹣跚到逐漸堅定，她衝了過去，抱住了裴玄。
裴玄：“……”
小徒弟力氣還挺大。
靈主正要笑兩聲，可葉綰綰鬆開裴玄，轉身突然抱向了他，嚇得靈主連哎了好幾聲。
“怎麼了？”
元神是抱不住的，但只要葉綰綰用點元神力量還是可以的，只是靈主也很詫異。
而感受到了葉綰綰繃緊的身子與緊促的呼吸，靈主的聲音也輕柔下來，“是做噩夢了嗎？”
葉綰綰哽了聲音，“嗯。”
她慢慢地鬆開靈主，看向了他們，“夢裡我一直在找你們，可怎麼都找不到。”
她眼睛紅紅的，眼淚盈滿了眼眶，但沒掉下來。
裴玄抬手，敲了她的腦袋，可在接觸小徒弟目光的那一刻，改成了落下，他揉了揉，“不是在這嗎？出息。”
葉綰綰吸了吸鼻子，“就是害怕。”
靈主笑笑，“沒真實感，多抱抱你師父就好了。”
裴玄：“……”
葉綰綰轉頭看向了裴玄，裴玄沉默，許久，他轉移話題：“喝茶。”
葉綰綰破涕為笑。
但她緊緊跟在裴玄身邊，“師父，我來倒。”
裴玄沒拒絕。
靈主也笑看著。
雪山變院落，圍繞在四周的矮牆，在葉綰綰醒來之後，就撤了去，換成了清風。
葉綰綰也一眼看到了底下的變化，她撓了撓額頭，“我們剛才來的時候是這樣的嗎？”
靈主含笑道：“這是剛轉的季節呢。”
葉綰綰似有所感，她望向了第十州，只覺得這裡多了一些其他的元素。
第十州……升級了。
葉綰綰倒好茶水，就坐在一側，裴玄與靈主在聊天，葉綰綰沒有插話，她乖乖地聽著。
只是思緒除了落在第十州上，葉綰綰也不自覺地想到了夢境裡的一切。
如果沒猜錯，是靈主幫助沈南舟重生，而沈南舟帶上了自己的殘魂一同回來，所以她才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可沈南舟並沒有提過認識靈主這件事。
是靈主從未露面過，沈南舟不知道？
還是沈南舟的記憶也有缺失。
還有最後從九州出來的那幾道氣息……
很明顯是跟靈主、師父一個級別的。
一個級別……
那就是……天道了。
“小徒弟，在想甚麼？”
突然兩聲詢問，葉綰綰回過神來，就見靈主跟裴玄都看著自己，葉綰綰想了一下，直接問了。
“師父，怎麼吞天道。”
兩人：“……”
夢靈：“……”
你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