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目光一定。
有人來回跑了幾次，才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他們真的都在沈南舟的領域內。
在他們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沈南舟開啟了守護領域，把所有人都護在了裡面。
洛清風看著這領域內的風暴，無比心疼，“他甚麼時候開的。”
葉綰綰有些沉默。
葉祈舉起手，“她要自爆封印的時候，他就偷偷開了，她自爆的靈力也都在他領域內炸開的。”
大家一怔。
鳳墟眉頭一挑，“喲，這意思是說，她炸在她師兄的心尖上。”
葉綰綰：“……”
鳳墟扇子抵住嘴，含笑道：“說錯，是領域內。”
葉綰綰不想跟鳳墟說話。
但洛清風禁不住看向了四周，“那小五現在在哪裡？”領域在，那人呢？不遠吧。
葉綰綰搖頭。
她也不知道，因為他們在最後一刻溝通之後，就再沒聊過，而她元神剝離之後，就陷入了沉睡，是被問天那一句話嚇醒的。
大家聞聲四處張望找人。
葉祈也趴在飛船上，看著領域內的他們，目光漸漸地落在了高處，那個一身是血，又破碎的少年元神。
沈南舟也看到了他，平靜地望來。
眼神寫著：別說。
葉祈不知道該說甚麼，一個個都這麼能忍，還能說甚麼。
鳳墟跟問天也察覺到了，但兩個人都沒出聲，鳳墟輕嘆，“一個比一個強，一個也比一個狠。”
白簡試著要靠近葉綰綰，但還是接近不了。
這一會兒鳳墟倒是說了一句人話，“別過去了，她太虛弱了，這結界也算護著她，不然要是放出來……唔，一個合體的元神被風一吹就散，傳出去，多丟人。”
大家：“……”
幽冥燈：“好賤的嘴。”
鳳墟：“……”
白簡輕輕地貼著結界，隔空看著葉綰綰。
葉綰綰溫聲說：“我沒事。”她轉頭看向了問天，“師祖。”
問天：“不給。”
葉綰綰：“……”
李萬知緩過勁來了，努力地做著和事佬，“我們一直在這裡說話也不合適，而且一直待在小師弟的領域內，他是不是一直都沒有辦法出現，要不先出去。”
大家也點頭，這領域之內的風暴太大，他們在此，只會影響他的恢復。
卻是洛清風望著已經成了廢墟的領域，心頭止不住的不安，“你們先出去，我找找小五。”
尋隱說：“我陪你。”
兩個人沿著領域尋找，而越尋，他們越不安。
原以為被崩塌的是朱淵。
可如今看來，還有大部分是沈南舟的領域，他一直接著大家的攻勢，護著葉綰綰的元神力量。
雖然葉綰綰沒說，但大家都看出來，葉綰綰的元神只有一半。
而要怎麼把一個在解體的元神拽出一半來。
還好好地護在領域內。
他們並不知道。
葉綰綰也在想。
因為她也在思索，沈南舟到底是甚麼時候開的領域，是甚麼時候做到的，她當時只是一個想法，但要說成功……連葉綰綰都不確定有幾成。
沈南舟……
李萬知勸著大家離開，但自己也在偷偷地找人。
每個人都把神識悄然擴散，找著那個少年。
可他一直都沒出現。
也不知道是因為傷得太重，躲了起來，還是因為……已經散了。
葉綰綰要離開結界的剎那，一道聲音傳來。
“師姐，沒散。”
葉綰綰腳步一頓，“你在哪？”
那方似乎在沉默。
葉綰綰輕聲說：“你不說，我就出去了。”
她如今的元神可承受不住這一股風暴。
沈南舟：“你低頭。”
葉綰綰低頭，可腳踩的是土地，不見人影，葉綰綰：“你要我挖出來嗎？”
“別告訴我腳踩的是你的屍體。”
沈南舟不吭聲，他努力地從地底爬出來，但只露出來一個頭跟一隻手。
葉綰綰看著他的動作，“少了魂魄。”
身影突然一滯，他看著葉綰綰。
葉綰綰甚麼都沒說，她只是伸出手指，抵在了沈南舟的眉心，“沈南舟。”
沈南舟仰頭看向了她。
宛若看著他的神。
“回來。”
一聲低喝。
高空破碎的元神，似乎一滯。
隨著聲音擴散開。
那飄散的少年元神，突然之間彙集而過，化為流光沒入沈南舟的眉心。
一道又一道。
直至三魂七魄全部齊全。
每個人都詫異地看了過去。
“在那！”
葉綰綰看著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好了。”
沈南舟朝她笑，“師姐，總是能做到常人做不到之事。”
“不。”葉綰綰輕聲說，“是你聽話。”
沈南舟還沒說甚麼，葉綰綰輕聲說，“小師弟，我希望你一直這麼聽話。”
沈南舟笑了起來，“好。”
“但師姐也別忘記。”
他望向了葉綰綰，“你還有我。”
“我是你的。”
葉綰綰看著他很久，輕輕點頭，“好。”
兩個人相視而笑。
葉綰綰沒去問他為甚麼不出來，為甚麼只露出一個腦袋，有些東西不用問。
他們都知道。
沈南舟裸露在外的手臂都已經是傷痕累累，那剛剛長出來的皮肉都是粉嫩的新肉，不過也有指尖還只掛著白骨碎肉，還沒有完全恢復。
沈南舟察覺到葉綰綰的目光，偷偷地藏了起來。
連還沒有恢復的傷口他都忍不住露出來示人了。就這個情況，那藏在底下的身體，又會是怎樣的。
葉綰綰都已經猜到了。
必然是……殘破不堪的。
不然怎麼會連元神都破碎了。
葉綰綰艱難地挪動身體，慢吞吞地坐在沈南舟面前，看著他，突然思索，“小師弟，你現在沒穿衣服吧。”
“你說我現在挖你出來，看到的是不是你的裸體。”
沈南舟：“……”
葉綰綰說著，開始伸手挖土，“我瞧瞧。”
嗖的一下。
沈南舟鑽了進去，“師姐，還是先休息休息吧，你的元神還沒穩定。”
葉綰綰笑笑，“那你還偷偷給我輸送魔力？”
“小師弟，你可是比我更需要呢。”葉綰綰的聲音很輕。
“三魂七魄完整，我會比師姐早恢復的。”魔氣緩慢地湧動向葉綰綰，“不要擔心。”
葉綰綰沒說話，只是悄悄地摸過紫雲戒，花靈跳了出來，悄然往地下鑽，邊說：“小舟舟，我不會偷看你的。”
沈南舟：“……”
葉綰綰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花靈深入底下給沈南舟治療。
前方有人靠近過來，葉綰綰抬頭看去，看到了洛清風。
葉綰綰抬手作揖，“二師伯，他……”
“這是他該做的，”洛清風看向了葉綰綰，“小六，不要有負擔。只要你們活著，就好。”
這是他們這一輩最大的心願。
只要活著。
不求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