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紅著眼睛，跟柳夢瀾一左一右隨時都會衝上來。
鳳墟嘴角直抽，用扇子直直地把琉璃給擋了回去，不擋柳夢瀾，是因為戳不動。
鳳墟說：“流光又如何，她當初肉身毀了都沒死，區區血流而盡，又怎麼會死？”
鳳墟無視眾人的面色，給他們心上補刀。
白簡搖搖欲墜。
李萬知已經在哭了。
方鶴安站在那，很久很久都沒出聲。
黎硯還有傷，可望向洞府的目光全是自責。
可小師妹會疼啊。
會很疼很疼。
鳳墟理智得近乎冷血，“你們要知道，這是最好的方法，犧牲她一個人，封印元初的分身，若能借此蠶食元初的力量，且解得四大古族血脈的秘密，那九州跟大家都能活。”
“反之，即便沒能獲得秘密，只用一個人換眾人活著，這也是犧牲方式最小的一個了。”
“可為甚麼是她！”李萬知吼道，“為甚麼就要是她。”
鳳墟疑惑地看向了他們，“不然你們來？”
“我們來就我們來！”
喝聲起，是整齊的一聲。
鳳墟：“……”
天一宗的小一輩以及身後的秦北所有人，即便沒喊出來的，目光也說明了一切。
他們可以來！
但不能一直是她。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李萬知哭道，“怎麼能總是她。”
鳳墟沉默，他說了一句欠揍的話，“因為她最聰明，做得最快。”
大家淚眼朦朧地看向了鳳墟，那眼神之中有埋怨有委屈有自責，還有對自己實力不足的痛恨。
是他們不夠強。
柳夢瀾已經在找機會要鑽進去。
但鳳墟指了指漫天的金丹，“這可都是她。”
“你們如果要進去，就必須要打碎金丹結界，一顆金丹就是她的替身之一，打碎一個，就等於弄死一次她。”
柳夢瀾腳步站住。
鳳墟輕晃著扇子，“所以真不是我不讓你們，而是……不能讓。”
“一旦封印解開，她的一番辛苦白費不說，就是元初也得出來，到時候你們能想象到是甚麼樣的情況嗎？”
“到時候的元初操控了葉家全部高手，就算不跟九州打，可只要往人群裡自爆幾個，就夠我們所有人受了。”
鳳墟輕聲說：“她也是為了你們啊。”
大家站在原地，有人掩面痛哭。
有人伸手撫摸著金丹，還是不甘心。
“她怎麼辦……”
“等。”鳳墟說。
“等多久？”李萬知問。
“不知道。”
鳳墟說得直接，一點都不給大家留餘地，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句話的意思是——
再也出不來了。
黑霧這會兒沉默地飄了過來，問天一個人沉著臉，安靜地盯著金丹結界。
幽冥燈叼著葉倩的藤蔓囚牢，跳著往這裡來了。
鳳墟見狀，趕緊擋了一擋，“哎？你不會是想碎金丹吧？”
問天冷笑：“不行嗎？”
鳳墟：“……做個人吧。”
問天冷笑地看向了太微洞府，他冷聲道：“葉綰綰，我數三聲，你如果不出來，我就把你師父元神捏碎。”
大家：“……”
鳳墟：“……”
反派還得是你來當。
問天盯著結界，“一。”
大家不敢出聲，洛清風看了看太微洞府，又看了看問天，尋隱緊張地傳音：“老祖不會真的要捏碎小七的元神吧。”
柳夢瀾：“不會的不會的。”
尋隱：“……老六你說不會，為甚麼還往他身邊靠。”
柳夢瀾：“這樣老祖出手的時候才能及時搶下來。”
尋隱：“……你小子。”
可是小六怎麼辦。
這個問題盤桓在他們心間，每個人的眼神都無比痛苦。
為甚麼要讓他們師徒吃這麼多苦。
“二。”
幾人心思轉換間，問天已經唸到了二。
大家神色無比緊張。
既擔心葉綰綰的狀況，又擔心如果葉綰綰不出來，問天真的動手。
“三。”
問天說完，嗤笑一聲，二話不說，就探出一座光團。
“你看著。”
他的掌心正要捏碎。
可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師祖……”
大家：“……”
“要不你回個頭。”
問天：“……”
唰地一下。
所有人都回過頭。
但四周元素紊亂，不見人影。
可白簡他們沒認錯，他們紅著眼睛，“是小師妹的聲音。”
問天也疑惑地看向了風暴之後，看了很久很久，直至清風吹開了眼前的迷霧。
守護領域內。
女子透明的元神靜靜地坐在半空，面色蒼白地朝他們揮了揮手，“這裡。”
大家一怔。
望著眼前的葉綰綰。
只見她元神虛弱，接近透明，那一身黑色長髮又透著隱隱的血色，與往常的她大不相同。
遊動在她四周的不是天地靈氣，而是……魔氣？
但又確實是她。
是她的元神。
是她！
“小師妹。”
白簡他們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
但葉綰綰的元神十步之內，他們無法靠近。
只能隔空看著。
看著這一個脆弱的元神。
葉綰綰朝他們扯開嘴角，笑了笑，最後慢慢地看向了問天，露出了一個委屈的笑容。
“師祖……”
她伸出手，“把師父……”
“給我。”
問天冷笑，打量著葉綰綰這個情況，“你都要死了，要他殘魂做甚麼。”
“正好你師父先上路，你後上，師徒攜手一起奔黃泉，多合適啊。”
大家：“……”
幽冥燈：“好毒的嘴。”
葉綰綰撓了撓額頭，乾笑道：“我沒想著死的，我只是……”
鳳墟：“愛衝動。”
葉綰綰無奈，“我不是讓你告訴他們，讓他們放心嗎？你嚇唬他們幹甚麼。”
鳳墟眉頭一挑，“你只是讓我攔著他們，又沒說要怎麼攔，那我又不知道你這元神到底能不能出來，當然是往保險的地方說。”
保險？
那你可真夠保險。
柳夢瀾已經衝過來，“到底怎麼回事？你這個元神……”為甚麼不太一樣。
葉綰綰安撫住眾人，“是五師兄。”
大家一怔。
沈南舟？
他呢？
葉綰綰笑了笑，“他在啊。”
“在哪？”
大家茫然，葉綰綰看向了四周，又緩緩地看向了天空。
大家看不懂她的意思，直至葉祈從飛船內探出一個腦袋，朝他們說：“你們不就是在他的領域內嗎？”
大家才猛然回過神。
鏡頭不斷拉遠，落在葉祈的角落，那就是葉綰綰他們所有人都在沈南舟的法相之內。
而法相護著的中心……
是葉綰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