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靜。
問天似乎在思索他這話的真假。
連葉序都有些意外。
可按理來說，一旦被仙尊奪舍，就沒有逃過的可能，葉祈又是怎麼跑出來的？
真的是幸運兒，還是說有其他奇遇？
又或者是……有秘密。
不過葉祈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他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還葉序一個人情。
但這一看……
“嗯？”葉祈傻眼，“草，這哪裡？”
怎麼全是陰氣！
問天陰森森地道：“地府。”
葉祈：“……”
葉序嘆氣，“他騙你的。”
葉祈立刻警惕：“我倒是覺得你的話更不可信。”
陰煞瀰漫，惡魂叢生，尖叫哭喊，四處皆是，光是精神攻擊的噪音就沒有停止過，這還是站在戰場外圍。
而場中，那巨大的法相縱橫場中，它馬步一紮，丹田一沉，一聲喝吼，不過片刻，兩手就撕碎了一個鬼王。
血淋淋的力量揮灑天地。
只剎那，就分成了兩股力量。
一股是狂暴的煞。
一股是極端的陰。
卻是以陣法之力，分離出陰煞之力，化為兩股力量，一股淨，一股吞，葉祈的眸色變了再變，他似乎不太敢相信。
葉序低聲傳音：“是不是不可思議。”
葉祈瞳孔縮緊再縮緊，盯著高空的那一股力量，他的掌心就沒有鬆開過，剪得光滑的指甲依舊把掌心掐出血印來。
“你故意召喚我來的？”
幽冥之力。
葉序笑著，“我就知道你會心動。”
葉祈沒吭聲。
葉序話鋒一轉，“所以，你更要送我妹妹出去。”
葉祈盯了葉序一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若是要抓，也應該抓葉綰綰。”
葉序一怔。
葉祈盯著葉綰綰的身影，聲音低沉，“她，才是陣心。”
陣心……
最重要的陣心。
陣法之中，以葉綰綰為陣心，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她所用。
不管是幽冥燈，還是沈南舟的魔骨，還是方鶴安的毒林，還是李萬知的萬獸。
這些人的力量都匯聚在了葉綰綰的手上，遊動在她的四周，最終承載在了一座陣法上面，那是一座本源陣法。
只是這本源——是幽冥。
這一會，葉序終於看清楚了。“葉綰綰……”
“那你能抓住她嗎？”葉序問。
葉祈笑了，“雖然裴玄不在這裡，但是不代表他永遠不在，還有一個……”葉祈瞥了一眼問天，“他在呢。”
想抓葉綰綰，你下輩子吧！
但如果是合作……
或許能一試。
葉序直接一盆冷水潑過去，“你別想了，但凡我父親當年乾的事情被她知道，葉綰綰不殺到葉家，都不會是她。”
合作，不可能。
葉祈皺著眉頭，見問天目光落在戰場上，他沒有猶豫，抓了葉序就跑。
問天沒追。
就這麼看著他。
葉祈疑惑：“不應該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
身後迷霧突然罩來。
葉祈眸色微變。
“幻境！”
他突然扭頭，就見無數魂影穿梭而過，等他施訣衝出來時，居然也在戰場之中。
前方。
就是葉綰綰。
葉祈表情微變，近距離看著葉綰綰，曾經消失的某些記憶，似乎在不斷浮現，可那記憶太久遠了。
久遠到他自己都懷疑是一場夢。
“是開陽城的百姓召喚了遠古諸神，是他們以念力喚來了天外神兵，也是他們——誅殺了四大神尊。”
“你們別胡說，這不可能，那只是一群普通百姓。”
“怎麼不可能，不然怎麼解釋為甚麼會有那麼一群人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就是四處查詢來歷，也找不到他們存在的任何痕跡，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只有遠古諸神，只有是他們回來了。”
“只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飛昇的散仙也不見了。”
“那是他們也參與其中了，以凡仙與凡人之念力，才得以召喚到如此強大的力量，天地本源，仙魔妖三大法相，你們見過嗎？”
“你們聽過這樣的人嗎？而且還是一個合體境，假的，絕對是假的！”
遠古記憶撲面而來。
那時在仙界醒來的葉祈，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那裡，他只是聽著殿上的人在四處討論。
而那些全是他沒見過的仙人。
隨後他聽見自己說話了，只是張口發出來的聲音，並不屬於他。
“諸位，我是讓你們來吵架的嗎？”
四周安靜。
葉祈看見所有人都驚恐地跪了下來，喊自己：“神隱仙尊。”
他知道自己被奪舍了。
同被奪舍的還有黎萬鈞，不過黎萬鈞的奪舍與他不同，百鍊神尊是透過留在黎萬鈞體內的精血。
不斷生長。
不斷蠶食。
吞併著黎萬鈞的力量與記憶。
叫他完全化為自己的傀儡，如百鍊神尊擅長煉器一樣，他把黎萬鈞煉成了自己的容器。
然後半成功了。
為甚麼說是一半，是因為黎萬鈞也陰了百鍊一把，兩方兩敗俱傷了，之後得到的下場是失憶。
他只記得自己是百鍊。
而不是被奪舍的百鍊。
至於葉祈是因為魂魄特殊，就這麼在自己的身體內活了下來，看著神隱掌控自己的身體，看著自己成為神隱。
而他，一直在沉睡。
也一直在……偷偷吸取著他的力量。
直至新生。
可葉祈知道自己還是忘記了很多事，比如眼前的本源之力，比如眼前的葉綰綰，有畫面一閃而過。
似乎有女子踏步登天，護在他們身前。
“開陽城新城主葉綰綰，請四大神尊赴死應劫。”
這一句浮現腦海，葉祈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錯覺。
一定是錯覺！
葉綰綰跟李萬知他們也看見了葉祈，再見葉祈，不過是過了數個月，可隔著十萬年前的匆匆一瞥，大家看著他的目光也有些不同。
幽冥燈盯了他一眼，大燈抬手一掃，直接把他拍飛出去，同時，幽冥燈抬掌拽住了一頭鬼王的手臂。
直接撕了下來，塞進嘴裡啃咬。
陰力就這麼哧溜一下，吸了進去。
經葉綰綰他們分離淨化之後，成為了新的力量，葉祈看著眼前的法相越來越高，看著強如鬼王，在幽冥燈下也如附屬一般。
那不斷被席捲、吞併的力量，成為了幽冥燈的養料。
十三頭鬼王，轉眼就剩下十頭。
然後是……
八頭。
七頭。
六頭。
……
他們一群人融合在一起，全部規則運轉在葉綰綰掌心。
當那座還不熟練的融合領域再次開啟，這一次，葉祈感受到了更為恐怖的力量。
因為那是——時間與空間的規則融合。
從領域後方，居然開出了一條時空通道，通道凝聚之中，化為了一隻眼睛。
朱淵上空。
天雷轟然席捲而來，猛然砸落！
鎮守上空的青璃跟草木灰他們變了臉色，但下一瞬，葉綰綰似也察覺到了。
她分開手訣，改換陣法。
可這一刻，問天跟葉祈都明白了一件事。
她——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