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天雷一道接著一道。
少年鳳墟卻宛若沒了知覺一樣，不斷地衝上去。
被打下來，又爬起來。
然後繼續迎雷而上。
李萬知看懵了，“他瘋了嗎？”
夢靈可是說了，即便是在夢境內，他們的死亡也是會重創自己，眼前的鳳墟如果換在外界，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只是因為夢境之力，他才不斷地復活。
可即便如此，李萬知依舊看得無比心驚。
葉綰綰也定定地看著鳳墟。
柳夢瀾前排看完，已經不滿足遠距離吃瓜，而是沿著鳳墟附近繞了一圈，然後回來碰了碰葉綰綰，葉綰綰對上他的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雷劫之下一座廢墟。
兩個人匍匐前進。
就見廢墟之下。
全是屍體。
而在這些屍體之中，有兩個小小的光團，裡面圍著一頭小小的九尾狐狸。
而另一個是……梧桐神樹。
葉綰綰一怔。
天雷不斷劈落，可方向不是鳳墟，而是……這兩個。
葉綰綰眼睛眯起。
鳳墟是在護著他們。
在柳夢瀾還沒出聲之前，葉綰綰突然翻進廢墟，滾進屍山之中，她疾行衝向了兩個光團。
手下法訣快速地凝聚出來，可天道壓力落下來，葉綰綰動作一頓，她快速地換了一個手訣。
“以天地為爐，以元神為火，以意念為控。煉器爐內，凡我意念所在，皆我所有。”
“困！”
五行之力快速施展出來，圍繞著兩個光團，包圍了起來。
當煉器爐蓋上，氣息被徹底封閉。
天雷再次打落，但方位是衝向了葉綰綰，可鳳墟已經習慣性地先擋了。
眼看鳳墟吐血，葉綰綰及時出聲，“四師兄！”
“來了！”
李萬知衝了出來，雷獸放了出來，迎雷而上，卻是在天雷之中，不斷吸收天雷，強大自己。
鳳墟失去控制，從高空摔下來。
可躺在地上的一瞬間，他立刻尋找著琉璃跟草木灰的光團，等看到兩座光團被葉綰綰困住。
他幾乎沒有遲疑，猛然爬了起來，露出了攻擊，“還給我！”
葉綰綰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他身上已經全是傷，雷火之中，有金色的血液不斷流出來。
可他宛若未覺。
葉綰綰手指微蜷，“鳳墟。”
鳳墟眼睛眯起，“你叫我甚麼？”
葉綰綰蹙眉，“鳳墟。”
鳳墟看向了四周，滿地廢墟，已經不見昔日的空間界，他發出低低的嘲笑。
“確實是鳳墟。”
他掩面大笑，可眼睛有淚。
葉綰綰心頭閃過一絲怪異，可鳳墟突然逼近自己，他伸手來奪，卻是要搶煉器爐。
葉綰綰對上他眼睛深處的絕望，她選擇了鬆手。
鳳墟也沒料到葉綰綰有這個舉動，他抓過煉器爐，看過裡面完好的兩個元神，緊緊地護著懷裡。
踏步間，他已經是在百步之外。
兩個人隔著距離，鳳墟深深地看了葉綰綰一眼，“人類，不要在這裡逗留，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話落，鳳墟化為流光，消失向天際。
李萬知想追，可被葉綰綰攔住。
柳夢瀾看了一眼鳳墟遠離的方向，“跑得挺快，追不上了，除非你也有翅膀。”
李萬知立刻展開火焰翅膀，“我有！”
柳夢瀾：“……”
兩息後，柳夢瀾坐在李萬知的背上，“快，飛。”
李萬知：“……六師伯，我這個只能看，不怎麼用。”
柳夢瀾看了看他，四目相對，兩個人發出一聲嘆息。
“可惜了。”
葉綰綰：“……”
眼看葉綰綰在廢墟里行走，兩個人當即過來，可滿地瘡痍，隔幾步就有一具屍體。
葉綰綰試圖辨認，可已經被天雷劈得不成樣子，只依稀辨別出來很多妖族。
李萬知也跟在葉綰綰四周檢查，忽地疑惑地道，“怎麼還有修士。”
葉綰綰聞聲看去，“在哪？”
李萬知指了指一具，“這裡。”
葉綰綰走了過去，趁著黃昏僅剩的一點光芒，確實找到了幾具人族修士的屍身。
這是都被天雷劈焦了。
柳夢瀾蹲在邊上，“是被殺的。”
見葉綰綰跟李萬知看來，柳夢瀾把人翻過來，對著他的後背傷口比劃。
雖然都是焦黑的傷口，可柳夢瀾說，“經常殺過人的都知道，人死前被劈跟死後被劈的傷口是不一樣的。”
“這個人被搬過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李萬知蹲在柳夢瀾身側，“師伯，經常殺過人的還知道甚麼。”
柳夢瀾咧嘴朝他笑，“經常殺過人的還知道，大晚上千萬別在屍坑逗留，容易被抓。”
話落，陰風吹過。
李萬知嚇得跳向了柳夢瀾，柳夢瀾抬手一接，直接把李萬知接住了，“小四啊，這麼膽小不行啊。”
李萬知委屈，“是師伯你嚇我。”
葉綰綰問：“師伯，能看出來這些人生前甚麼修為嗎？”
柳夢瀾眼珠一轉，“是有一個法子。”
葉綰綰提起燈籠，“請。”
柳夢瀾把屍體拖出來，掌心貼著屍體的丹田，“這一掌叫回春掌，可以利用術法喚醒他的丹田，以此啟用他生前最後一刻的修為跟記憶，一般只適用於修為沒廢的人身上。”
李萬知：“如果被廢了呢。”
“那就要換個法子查。”柳夢瀾目光瞥向了屍體的腦袋，“如果元神沒散，還能奪魂，搜查記憶，不過我剛看過，已經死透透了。”
“如果還剩下殘魂，可能危險的就是我們了。”葉綰綰輕聲說。
柳夢瀾讚賞地看向了葉綰綰，“小六聰明。”
李萬知眼睛一轉，小聲說，“所以剛才師伯先用神識檢查，就是在看有沒有活人。”
柳夢瀾咧嘴，“那當然，你們兩個小的，又沒甚麼殺人經驗，像到這種地方，可要十分小心，不然呀……”
“容易翻船。”
柳夢瀾說完，一掌打落。
當下，屍體丹田亮了起來，靈力從丹田遊動向四肢百骸，最後在半空匯聚出最後的記憶。
而這一幕靈力催化出來的記憶。
是無數人族修士御劍而來，直至崑崙墟，“殺盡古妖，溯本正源，還九州清淨。”
這聲口號落下，三人齊齊一怔。
可畫面只有一幕。
一下子就散了。
回春掌下，這屍體還蹦起來，想要攻擊李萬知，可柳夢瀾早有準備，直接把屍身打碎。
“下一個。”
第二個回春掌下，展現出來的畫面是一朵巨大的血蓮，而血蓮之內，是無數被煉化的……妖族。
這下子，柳夢瀾都品出不對味來了。
“難道妖界被人族滅的？”三人對視一眼，柳夢瀾又探向了第三具屍體。
畫面之中，是無數哭求饒命的小妖。
可血蓮籠罩之下，它們化為血霧，消散在天地間，高空迴盪的一句是，“四大神尊的命令是要本源，我們這麼殺，合適嗎？”
“你們懂甚麼，妖界本源就是妖族本身，不殺了他們，如何取本源。”
那血蓮煉化之下，正是緩緩釋放出來的一點光。
而那……正是本源。
葉綰綰跟李萬知、柳夢瀾當即看向了這幾具屍體，李萬知顫抖地說，“他們是……”
“四大古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