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動不了。
不是意識完全消失。
瀕死之際，能一直感覺到自己的元神被另一股力量護著，也能感覺到沈南舟最後要做甚麼。
只是她動不了。
阻止不了。
見她這樣，鳳墟便也實話實說，“行，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
鳳墟揚唇輕笑，“人不在我這。”
葉綰綰：“……”
黎硯祭出靈船，把藏在靈船內的沈南舟給放了出來，這舉動一看就是打算時機不對。
就用靈船護沈南舟先走。
葉綰綰輕聲說，“大師兄啊。”
黎硯：“其實我也要把他們幾個裝進去的，不過動作沒鳳墟前輩的快。”
只能先搶了幾個。
如今靈船裡，還有幾個透支得比較嚴重的，比如許薏跟南星，還有白奕跟白霖、柳在溪。
倒是林玄天跟秦北兩個人因為離黎硯比較遠，一直留在場中，所以被鳳墟一起收了。
鳳墟：“怪不得我收人的時候，說怎麼少了幾個，原來你也在搶人。”
黎硯拱手行禮，“當時只能想到這步，想著先護著師弟師妹們，但我這靈船還是不如前輩的袖內乾坤安全，若早知前輩出手，我想還是會把大家交給前輩的。”
鳳墟：“……哎，你好認真。”
黎硯：“啊？”
李萬知嘆氣，“大師兄，他不是在怪你，他這是覺得少了幾個門派人情，不能拿出去賣了。”
黎硯微怔，“這樣嗎？”
李萬知、草木灰：“是的。”
黎硯思索一下，“那我還是搶了前輩的功勞。”
鳳墟扇子抵在額頭，發出笑聲，“你們天一宗啊……”真的很有意思。
精的那幾個精的要死。
正的這幾個，正得發邪。
鳳凰林內眨眼間熱熱鬧鬧，鳳墟就也隨他們去了，倒是葉綰綰在沈南舟出現之後，就一直盯著沈南舟不出聲。
鳳墟飄了過去，“不會打擊慘了吧。”
葉綰綰回神，“沒有，也不至於。”
“哪裡不至於，”鳳墟指了指沈南舟，“三魂七魄，瀕臨魂飛魄散，先天魔骨，幾近瓦解，守護器靈，快要消散，就他這個情況，跟你從虛空回來那個殘魂也沒差多少。”
“說起來，你們兩個人怎麼回事，”鳳墟思索，“怎麼感覺你倆一個比一個慘。”
“你們得罪天道了？”
葉綰綰神色不改，只是伸手觸控著沈南舟身上的結界，“會長大人沒聽說過嗎？天妒英才。”
鳳墟：“……”
葉綰綰：“我們都是英才。”
鳳墟搖了搖頭。
這理由聽著很正當，但誰也知道葉綰綰是在隨口敷衍。
普通英才可不會連肉身都沒凝結成功，就招來能誅神的赤雷。
但五行肉身。
也確實罕見就是了。
“你能成功，是奇蹟。”鳳墟點評了一句。
葉綰綰沒否認。
沈南舟身上的結界是裴玄布的，本來三魂七魄就沒結穩固，現在更糟糕，但因為有這個結界跟葉祈的神尊本源。
他的魂魄也在修復。
葉綰綰抬指接觸，眼眸微微垂下。
“沈南舟。”
沉睡的男子睫毛微微一顫，葉綰綰傳音道：“我知道你能聽見，好好養傷，我等你醒來。”
她把沈南舟收入紫雲戒內，便進入了正事。
各方療傷。
這個時間不短，但葉綰綰也不著急，她放出了紫雲戒內的陸清玄跟尋隱。
又以通靈陣喚來青璃。
開始給每個人療傷。
先從顧蒼瀾開始，傷的是本源，葉綰綰便也輔助以本源，修補他的力量。
她一個人不夠，就拉上琉璃一起。
師徒兩人不斷商討對策，其實就葉綰綰在說，但再加上裴玄指點，最後一個輔，一個主，布了五行本源大陣。
顧蒼瀾跟洛清風一同入陣。
以身為陣眼。
靠陣療傷。
陣法經裴玄改造，葉綰綰為主陣人，琉璃為助手，三人坐在崑崙墟內，輔助顧蒼瀾跟洛清風修復。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時間轉眼到三個月後。
崑崙墟天空那隻紅色的眼睛還沒有消失，不僅沒有，還越來越深，鳳墟每日坐在樹梢，看著那個東西。
腳邊多了一個又一個空的酒壺。
草木灰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問：“你為甚麼那麼擔心。”
鳳墟沒回頭，只是看向了天空。
草木灰抿了抿唇，以為又跟以前一樣得不到答案，轉身就要離開時，鳳墟說，“很多年以前，我見過它。”
草木灰詫異回頭。
鳳墟漫不經心地又喝了一口酒，“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天空就出現了這個。”
“我也跟你一樣，問過他們，這是甚麼。”
“他們說……”
鳳墟努力回憶，發出低低的笑聲，“天道詛咒。”
草木灰怔怔地看向了鳳墟，“甚麼意思？”
鳳墟指了指那一隻眼睛，“你知道天道在懲罰一個人做錯事時，會做甚麼嗎？”
“第一，是降下雷劫對不對？”鳳墟循循善誘。
草木灰點了點頭。
鳳墟：“第二，是神罰，就是天道之手。”
草木灰拳頭收緊，但還是點頭，因為她見到了。
鳳墟聲音更輕了，“第三，就是放棄。”
草木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放棄就放棄，我們也不用它幹嘛。”
“天真。”鳳墟笑起來，“你以為它的放棄是不管嗎？不，不是不管，而是放縱的管，甚至是憎恨的管。”
“它會用盡一切手段告訴你，你是錯的，你們做錯了，然後逼迫你們低頭認錯。”
“哭著求它。”
“可它依舊不會放過你，依然會當著你的面，毀掉你最在意的東西，最在意的一切，包括所有的親人。”
鳳墟望著天空眼睛，“直至你……痛不欲生，願意以死贖罪，它都不肯饒過你，要你活在地獄裡。”
草木灰站在原地，感覺到寒意一點點地爬上背脊。
鳳墟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草木灰乖巧地坐下來，很久，草木灰才問：“它……想懲罰誰。”
鳳墟笑了笑，許是喝得多了，本就漂亮的眉眼，此刻豔若桃李，有種讓人驚心動魄的美。
可倚在樹上的他，說出的話，讓人如墜深淵。
“身上有印記的人。”
在草木灰不解的時候，鳳墟輕笑起來，沒有說，在他背後就有一個。
而此刻，葉綰綰也看著身後的眼睛印記。
十分平靜。
“不就是報復嗎？”兩人隔著不同的方位看向了天空，“那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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