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僅剩下的天道本源，不過是一團被吸收乾淨之後剩餘的殘渣，癟癟的，沒有活力。
也沒了價值。
且因為形狀不規則，所以還有一些倒刺。內部流轉的黑色光芒，帶著一些讓陣靈噁心的東西。
那是貪念，那是慾望，那是嗜殺等惡念情緒。
這東西不僅臭，還很醜。
花靈是跑得最遠的。
它對這些東西最敏感。
甚至因為過於嫌棄，一下子就蹦出了陣法，回到了葉綰綰身邊，葉綰綰啞聲說，“給他們療傷。”
花靈馬上明白，立刻就去給白簡、方鶴安、李萬知他們檢查了，但三人經過陸清玄治療，早沒了大礙。
反而看到葉綰綰醒來，忍不住上前來。
“小師妹。”
他們擔心地看著葉綰綰，小心翼翼地看著葉綰綰的眼睛。
葉綰綰的視力還是一片漆黑，這不是外傷，而是元神之傷，所以並不容易恢復。
但葉綰綰沒說，視野裡捕捉到他們的氣息，葉綰綰看了過去，笑著說，“沒事。”
可三人根本不信。
葉綰綰的眼神沒有對焦。
“是……看不見了嗎？”李萬知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那麼嚴重，就是傷了元神之眼，用靈泉敷一敷，養一段時間就行了。”說話間，鳳墟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已經沾了水的白布。“來，站著別動。”
啪。
鳳墟把打溼的白巾覆在了葉綰綰的眼睛上，又繫了上去。打量著矇住眼睛的葉綰綰，鳳墟說，“嗯，看起來乖巧多了。”
剛才誅天道的樣子可真嚇人。
三人瞪他。
鳳墟：“……”
葉綰綰伸出手摸了摸白紗，能感覺到上面透入元神的清涼力量，以及那淡淡的草木香。
“前輩，這是……”
鳳墟尋了個地方躺著，漫不經心地說：“一點小東西，不費甚麼錢，就是要花點功夫，這東西你戴上三個月別摘下來，三個月後，保管你能看見你家師兄師姐們的帥臉。”
“謝謝前輩，”葉綰綰拱手道，又回了上一句，“對前輩來說，錢無所謂，功夫比較貴吧。”
鳳墟懶洋洋地敲著樹枝，“沒辦法，誰讓我心善呢。”
李萬知著急地問：“真的不會有影響嗎？”
“哎呀你不信，那我摘了。”
“別。”李萬知立刻抓住鳳墟伸出手的手，諂媚道：“老前輩別生氣，我開玩笑的。”
鳳墟睨他，“不是叫老鳳凰嗎？”
李萬知問：“那你聽嗎？”
“……”
算了。
鳳墟打量著李萬知，好歹也是除自己之外僅剩下的小鳳凰，就是……
鳳墟似笑非笑道：“你父親血脈挺厲害的啊。”
李萬知能把不死鳥的血脈完整的傳承下來。
還覺醒了上古鳳凰的。
那麼除了他母親，他父親這方的人族血脈就不能太拉胯，否則會有拖累不說，也絕對生不出李萬知這麼一頭特殊的鳳凰鳥。
七彩鳳凰。
都多少年沒見了。
返祖了都。
李萬知現在已經徹底放開了，實話實說，“我家老頭還行的，除了被趕出家族的前幾年吃過一點苦，後來他就努力掙錢帶我一起享受了。”
鳳墟似笑非笑，“是嗎？”
神族之後與不死鳥結合。
李萬知出世沒被直接打死，只能說他父親那是拼死護的了，只是他母親……
血脈之力都傳承給了他。
那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鳳墟明明沒說甚麼，可李萬知就是覺得這個人甚麼都知道，他也沒有過多解釋，垂眸低聲說：“只要小師妹能好就行。”
鳳墟知他在轉移話題了，但也順著他的心意，“放心，她死不了，最多就是吃點苦。”
“她已經吃了好多苦了。”
“她自己找的。”
三雙眼睛再次瞪來，鳳墟：“……”總有種被小木跟琉璃辱罵的親切。
鳳墟扶了扶額，“誒，我真的是特別招惹小朋友喜歡呢。”
李萬知唇邊一個“滾”字半天說不出來，可最後還是忍無可忍，“我不想跟你說話。”
“可我想呢，小萬知。”
“……”
司雲感嘆：琉璃公子跟小木公子經常離家出走也是有原因的。
誰遇上這麼個叛逆的家長公子，都想跑。
一天不氣氣他們，鳳墟就渾身難受。
嘴賤。
見鳳墟看來，司雲忙說，“我收拾雪妖他們去。”
葉綰綰已經醒來，玄天宗的陣靈也已經恢復，極寒界內籠罩不散的雷雲，也早沒了，雪靈倒是好好地坐在那，雖然束縛還在，但看起來好太多了。
如今，就剩下這一個天道殘渣。
葉綰綰看不見，便是神識之內也是一片漆黑，白簡抓著她的手，把情況說給她聽。
鳳墟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的實體，居然是與陣靈相似的東西。”
“不過小丫頭，你真的大膽，如果你猜錯了，有沒有想過你剛才就死了。”
葉綰綰說，“鳳墟前輩，你與靈主前輩以及我師父、師伯們都在，若此時我不借機賭一把，以後就沒機會了。”
大家聞聲詫異。
葉綰綰平靜地說，“我早有猜測，九州天道應該是出問題了，即便沒有，我思來想去，最後或許都應該要與天一戰，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在，它又因我出現，我為何不借機賭一把，看看它到底是甚麼東西。”
葉綰綰抬起頭，即便女子看不見，即便她的面色很蒼白，可她語氣永遠有力且堅定。
“才能弄清楚，怎麼殺它。”
四周安靜。
無人出聲。
葉綰綰捏了捏白簡的手，而後鬆開，她一個人筆直地往前走，雖然看不見，可自己的力量她還是知道的。
她筆直地走到了腐心蓮的邊上。
沒了眼睛。
可心還在。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一頭陣靈之中交織著的力量，與她曾經碰見的某些東西是一樣。
貪婪的，瘋狂的，偏執的。
扭曲的。
而這……就是沈南舟一直鬥不過的東西。
也是他一直想要查詢的真兇。
天道啊……
“小師弟你怎麼會贏呢，因為想要滅天一宗的是天道啊。”葉綰綰眼底有淚，滿心嘲諷與悲傷。
這樣的對手，上一世的沈南舟怎麼能贏啊……
他一個人，怎麼贏……
“前輩。”
她突然看向了鳳墟的方向，語出驚人，“四大古神，他們是不是也成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