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瀾當即轉動念頭，轉身衝向了黎落。
用拳頭不行了。
那就用腦袋。
柳夢瀾直接拿頭去撞黎落，仗著仙軀的強大，頂住了黎落，把人直接撞進了虛空。
不管黎落往他身上砸出了數拳。
他都沒放開。
只有一個念頭，送他進虛空。
連顧蒼瀾都被他這決絕的手段，給怔住了，可他很快衝上去，揮動拳頭，抵住了黎落的拳。
讓柳夢瀾的血不再往外吐。
兩個人拼盡力量把他送入虛空。
而這個時候，老族長也衝向了黎珩，他還在叫著，“把力量還來！還給始祖！”
陣法內的黎珩本就快要甦醒，被老族長這一撞，葉綰綰落在陣法外面的防護力量也被打碎了。
進而驚動了黎珩。
黎珩睜開眼來，看向了老族長。
兩人目光對視，老族長的心頭就是一顫。
黎珩一拳打出，直接送他入虛空，虛空大開，戰場之內，是四仙三渡劫。
禁海之下的入口，在被慢慢地修復。
葉綰綰想要進入，可被燕雎攔住了。
燕雎按住了她的腦袋，“不要去，即便師兄們今日身死，他們也不會後悔。”
即便燕雎的眼圈微微發紅，可他的聲音依舊堅定，“因為換了我們，也一樣。”
葉綰綰怔怔地看著，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逆流，儘管她沒有鮮血，只剩下一個元神。
可為甚麼那麼悲傷。
為甚麼那麼難過。
這種無能無力的絕望刻進了骨子裡，叫她很想嚎啕大哭，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這樣過。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這樣絕望過。
“不要。”
“我不想他們死。”
葉綰綰抓著燕雎的袖子，哭著道：“小師叔，是不是我不夠強，是不是我……不夠努力。”
“是不是隻要我再努力一下，我就能救他們。”
燕雎悲傷地搖頭，“不是的，小六，不是你的錯。”
葉綰綰眼淚剋制不住。
仙門就在頭上。
柳夢瀾的生死就係在這上面。
葉綰綰看著這一座曾經把裴玄逼入第十州的仙門。
“都是它。”
“都怪它。”
“既然界定這個世間有仙，為甚麼又管不住仙，既然壓制不住四大古神，為甚麼不早早遏制，既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弱，為甚麼不變強一點，既然一個仙界不夠，為甚麼不開一個神界！”
“人心貪婪，可你天道何嘗不貪婪，四大古族養著族人，你天道何嘗不是養著我們！”
“管不住這些人你就開啟滅仙之戰，那你自己開啊，憑甚麼後果就要我們承擔，憑甚麼你的錯，就要我們天一宗的來善後。”
“憑甚麼我的師伯們就要死！”
“憑甚麼我師父就要走！”
葉綰綰仰天咆哮，“天道，你瞎啊！”
天道，你瞎啊！
那回音不斷迴盪開，如三萬年的那一聲嘶力竭的怒吼，“天道，你瞎！”
靈市內。
靈主似有所感，突然往外望去。
葉綰綰下不去禁海，可她仰頭望向了仙門，她化為流光衝了上去，打碎它。
只要打碎它！
師伯就能活著了。
那元神之力瘋狂燃燒，如強大的流光盛放在天際，叫所有人都無比吃驚。
“小師妹！”
白簡也衝上去，可被陸清玄死死地抱住，燕雎追著葉綰綰上去，可唯有葉綰綰穿過了雷劫。
那強大的元神，是他們所有人見過的之最。
那深藏在元神裡頭的力量，砸在了仙門上，仙門震動，巨大的結界呈現出來。
把葉綰綰狠狠地撞飛出去。
那是天道之力！
“小六！”
“小師妹！”
所有人都目眥欲裂。
可在天道之力就要擊碎葉綰綰的元神之前，另一股力量包裹而來，卸去了天道之力。
護住了葉綰綰。
擋在仙門前方的是一股溫柔的流光。
徐陽子跟雲眠等人微微變色。
“這是……”
銀霜：“……草！”
靈主！
“不是現在。”
輕喃聲響在了半空。
一股力量包裹住了葉綰綰，把她溫和地護在天空，輕聲說，“不是現在。”
葉綰綰望著不可侵犯的仙門，看向了縈繞在自己身周的力量，淚眼朦朧，“可我能怎麼辦，前輩……”
“我要怎麼辦？”
“我還能留住誰。”
虛空的戰役，越發激烈，四仙三渡劫，他們佔了兩仙兩渡劫，可柳夢瀾一旦離開，剩下的呢。
大師伯還要再解開封印嗎？
她還要再失去一個親人嗎？
“我承受不住了。”虛空裡，葉綰綰哭的像個孩子，而她本來也是個孩子。
“前輩，我該怎麼辦。”
靈主抬手輕撫過她的腦袋，他抬手而動，把一直在試圖往前衝的夢靈跟星澤給引來。
兩靈護在了葉綰綰的身側，不斷地圍繞著她說話。
可靈主知道，葉綰綰已經亂了心神。
他輕聲說：“你再等一下好不好。”
他話語裡帶著勸哄。
銀霜：“……兄弟你這樣的語氣從未對我說過。”
葉綰綰想點頭，可眼淚剋制不住。
靈主望了望虛空，柳夢瀾那是不管不顧了，想著死在虛空也比死在雷劫下強。
所以都是拿命在拼。
顧蒼瀾看似不急不迫，實則也早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而黎珩與老族長的戰鬥，倒是不擔憂。
黎珩是佔上風的。
葉綰綰已經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知道黎氏神尊復活的事情阻止不了，那她就自己創造一個神尊。
以一打一。
這麼聰明的丫頭啊。
可還是被柳夢瀾的打法給嚇到了。
靈主輕摸了摸她的頭，“你家六師伯，該打。”頓了下，“你兩百年前的做法，也該打。”
葉綰綰埋頭痛哭。
靈主輕聲說：“別擔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葉綰綰淚眼朦朧抬起頭，“真的嗎？”
“嗯，不會有事。”
靈主輕聲說，“之前我不敢說，但我現在敢了。”
隨著虛空一道漩渦開啟，一股氣息從裡面出來，靈主輕聲說，“你看，誰來了。”
葉綰綰還沒回頭，就聽到清冷的聲音響在了半空。
“真是夠了。”
葉綰綰的身軀一僵。
顧蒼瀾的身形也猛然一滯，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虛空裡出現的男子。
那一頭過膝的銀白長髮，披散在身周，自帶的風雪，縈繞在虛空，令本來就不高的溫度驟降。
裴玄站在了那裡，看向了虛空戰役，又看向了半空的葉綰綰，“我不在，你們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葉綰綰眼淚再剋制不住。
“師父！”
白簡等人也跟著哭出來。
“七師叔！”“七師伯！”
“——他們欺負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