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可奇怪的，這禁海深處不都是這些東西，再且，這麼弱小的遊魂，莫非還能傷了你不成。”
是不會。
可九仙君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禁海是有遊魂。
可他們到不了這麼深的地方，更別說是九座宮殿的所在。
這裡可是禁海的中心。
是禁海的起源。
可此刻，無數遊魂聚集過來，深處的光芒越來越暗，雖然本來也不是很亮。
但視野裡，依舊被一些東西佔據了。
變得越來越黑。
越來越黑……
嗖。
突然一縷微弱的光芒亮了起來。
是慘綠的。
九仙君一陣疑惑，可定睛看去，發現那綠光越來越盛，幾乎是照亮了一片。
他瞳孔一縮。
“不對！”
“不對甚麼？”八仙君問。
可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禁海深處的元素變動了，當遊魂聚集在了深處。
當它們的力量湧向了這九座凝聚了生機的宮殿時，整座禁海深處，就只剩下磅礴的死氣。
且，越來越多！
黎落跟黎時越他們也察覺到了，本來就因為柳夢瀾改動陣法，強行吸食九宮的生機的深海，血氣就已經漫天。
可現在，是死氣沖天。
而隨著一盞燭光在海底亮起。
嗖。
流光照映之下，同時映亮了站在深處之中的無數遊魂。
一千，一萬，十萬，百萬！
當上百萬的遊魂，聚集在了九層結界，就這麼從高處往下，望著他們時。
整座禁海，一片死寂。
就是流光，都暗了。
九仙君的唇瓣動了動，可說不出來。
其他人也跟著艱難地轉動視線，可不用怎麼轉動，這一整片就是。
全是！
“這都是哪裡來的！”
黎族眾老，失神地看著。
葉綰綰的嘲笑聲響起，“各位，怎麼好意思問出這句話，難道……你們不覺得他們很眼熟嗎？”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他們都是誰。”
黎族眾老眼睛睜大，深海越黑，他們的面色就越蒼白，到了後來，他們之中已然有人搖搖欲墜。
那是……他們黎族的人。
是他們的族人。
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全是他們見過的！
還有一些沒見過的，可依舊透著熟悉。
那是往上一代又一代的族人。
是與他們流著同樣血的祖先！
“禁海承載著他們的鮮血，他們的不甘，他們的委屈，那麼自然也收留了他們無處可去的殘魂。”
“即便你們想盡了辦法，解決掉了這些東西，抹殺了他們的怨念，甚至不惜散至虛空，可是，只要做過的事就會有痕跡啊。”
“即便只是微弱的一點魂光，那也是一條曾經逝去的生命。”
“看到了嗎？”
“他們之中有凡人，有修士，有被你們遺棄的族人，也有被你們騙來的，還有用計誅殺的。”
“礪風城的修士。”
“冥煞城的魔族。”
“開陽城的百姓。”
“他們全部在這！”
一聲低喝，整座陣法運轉，而原來吞噬著九宮生機的太極陰陽逆行陣法，此刻，完全化為了聚陰陣。
柳夢瀾身上的鎖鏈已經被解開。
可他還往自己身上撈，“誒，我還要定位呢。”
顧蒼瀾忍了很久，到底還是沒忍住，直接就上手揍他了。
空間已然在逆轉，那百萬遊魂之力，全部匯聚向了那一座陣，屬於黎珩的陣，不僅強化了陣法，也強化了黎珩的實力。
轟！
禁海在沸騰，可止不住遊魂的嘶吼。
“出去！”
“一同出去！”
由幽冥燈點亮的執念之光，帶著他們一起，挪動了陣法。
底下，極陰之陣。
海上，極陽之陣。
葉綰綰以自己與方鶴安的能力，把原置於九宮的陣法，轉移到了整座禁海。
包括了上下。
也包括了禁海與黎界。
一陰，二陽。
而後，轉動空間，前往魔域。
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深海境況，黎落跟黎時越也第一時間察覺出來了。
“空間界在移動！”
禁海在——移動。
-
“我怎麼覺得自己在晃呢。”
焚天峪。
整片天地都在動盪，在看戲的各大魔君，也感受到了這一陣的巨大的空間震動。
大家詫異，“難道是顧道尊進去之後，把空間都打碎了嗎？”
“不至於吧。”
“我怎麼覺得，打碎的不是裡面的，像是我們魔域，感覺魔域的空間震動更厲害了。”
“……別說你這麼覺得，我也這麼覺得。”
而且這個震動，來自魔域深處。
像是應著他們所想。
礪風城內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大家猛然回頭，就看到了這一座平靜了一百多年的礪風城舊址。
突然之間，掀起了漫天的雷海。
一把蒼雷劍引雷而落。
如引信，掀起了平靜一百多年的雷池，而另一名老者，站在半空，對著虛空。
“小六說的就是這裡了吧。”
一聲低喃之後。
他以一拳震碎空間。
空間譁然裂開。
從裡面，嘩啦湧出無數海水，那水流傾落，正好奔至那一座已被掏空的礪風城。
嘩啦啦。
無數水流傾覆而下。
可這只是表層，當空間裂口越來越大，巨大的空間界從裡面出來時。
所有人都站不住了。
魔域沸騰了。
那受著執念所引的空間界，從裂縫裡緩慢地移動。
大家失聲。
“這……”
“怎麼做到的？”
饒是已經知道葉綰綰全盤計劃的洛清風、燕雎他們，在看到空間界緩慢地移動出來時。
依舊帶著幾分失神。
“一陰定，三陽轉，九宮落。”
“禁海分下陰上陽，此為一陽，可把禁海整體算為一個屬性，那應是陰，正好對應黎界，黎界為二陽，所以想要再轉陣法，必須要找出一個三陽。”
“禁海不動，其他動。”
“這也是陰眼不動，陽眼動。”
“如一個羅盤懸針，陰眼為固定，陽眼移動，這樣就能帶動整座空間界移動。”
大家：“……”沒懂。
葉綰綰笑了笑，直截了當地道：“二師伯，四師伯，我需要一個落點，為陽眼的落點。”
洛清風問：“你要哪裡？”
“礪風城。”
葉綰綰看向了他們，“打碎礪風城的空間，我們過去。”
回憶結束。
洛清風他們望著海水慢慢地落在了礪風城內，那固定的極陰之眼，在隨著整體陣法移動時，也跟著從虛空出來。
而，那就是——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