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三月,山雨欲來,雲巖關城頭旌旗獵獵,三軍肅立。
太子鳳元君身披朱金戰甲,立於關前高臺之上,眸光深沉地掃視著前方迷霧瀰漫的密林。
——今日,設局擒巫之日。
沈歸與清霽,已於昨日夜間兵分兩路,佈下“落焰伏火陣”,將雲巖關以南三十里圍成天羅地網。
只等蠻軍巫陣入局。
時至巳時,林中戰鼓突響!
巫火四起,黑煙自山後翻卷而來,一列蠻軍披骨而出,戰陣森嚴。
領軍者,正是血巫烏霖,其人早在先前死戰中重傷逃逸,今日竟再現,面色蒼白,渾身血骨之氣更勝往昔。
他手執骨杖,口中咒語低吟不止,所過之地,林草盡枯,鳥獸驚逃。
鳳元君一眼看出其詐:
“此巫非真,是血影傀儡,蘇崖試探陣勢。”
他立刻下令:
“放其入陣,前軍退半,令沈歸繞後,清霽西攻,孤主陣東削!”
金令一下,蒼衛如影隨形,按策而動。
烏霖傀儡果然中計,引蠻軍三千深入前陣,待巫陣探入第二防線時——
落焰伏火陣瞬時引燃!
四面高林燃起烈焰,火線封山,箭雨如織而下,沈歸率一支蒼衛突襲中軍,長戟刺入巫骨之中。
巫陣大亂!
烏霖傀儡被一箭釘入眉心,血氣爆散——果如鳳元君所料,傀儡破,蠻巫暫退!
然而,就在此時,一騎蠻兵突圍而出,疾如電掣,直奔主陣,目標竟是——鳳元君本人!
其人通體骨甲,面覆黑紗,氣勢駭人,手中骨刃長逾三尺,一招一式皆為蠻中巫殺秘技。
鳳元君眼神微眯:
“終於捨得露出第二張牌了嗎?是你……林崢!”
他一聲令下,左右侍衛衝上迎敵,卻皆在三招內被逼退。
鳳元君策馬出陣,單騎迎敵,手中“龍牙劍”破空出鞘,與林崢戰於陣前!
二人交戰數十合,兵器撞擊,火星四濺,劍氣逼人,陣前眾將皆看得心驚肉跳。
而此刻,清霽率西軍已趕至,弓箭手齊備,一聲令下,百箭齊發!
林崢被逼撤身回躍,骨刃橫掃,逼退飛箭三分,卻在落地一瞬,被鳳元君一劍斬斷披肩甲!
他猛地脫面巾,赫然正是林崢之面!
鳳元君冷聲:
“你昔年為沈昭麾下主將,為何叛國投敵?”
林崢面無懼色,反笑道:
“因為沈昭,才有今日之我。”
“鳳氏天下,早該亡了。”
說罷,猛擲骨煙,身形遁入林中。
鳳元君追擊數十步,終未得擒。
但林崢突現,證實了最關鍵的事實:
——蘇崖確與舊朝殘黨勾連,其圖謀,已不止復蠻。
是復仇,是逆天,是——圖破帝統!
當夜,軍營之中,鳳元君親閱戰報,封寫密信。
信中寫道:
“蠻軍祭陣未破,巫骨再現。”
“林崢歸敵,蘇崖圖謀深遠,恐與十年前林家舊案有關。”
“請陛下早定權策,清理朝中舊勢。”
他封信交予親信快騎,連夜馳回京中。
次日破曉,清霽送來訊息:
“密探來報,洛水畔林阮音遭暗襲,現蹤未明。”
鳳元君臉色驟冷。
他轉身取出輿圖,點在雲巖關與洛水之間的驛道線上:
“若她為‘情魄’,則她若亡,蠻軍祭陣必成。”
“傳令沈歸,即刻抽三百騎——救人。”
他抬頭,望向滾滾南霧,低聲道:
“本宮不要她有用,只要她活著。”
“活著,便是本宮……與蘇崖博弈的最後一枚棋子。”
風動旌旗,火未盡熄。
而接下來,不是鬥蠻巫,不是兵法陣勢。
而是情與局,命與心——最深的一場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