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九,鳳元君攜清霽自昌州返京。
北蠻退兵,邊關已穩,攝政之威達至極點。而太學士子以血守書,清霽之名亦再度傳遍四境。
一時間,朝野上下風向突變——
文臣多歸清霽,武將敬重鳳元君,百姓私議紛紛:
“若有其一為帝,天必昌盛。”
但天下豈容兩龍並世?鳳後林婉兒,終究必須在二人之間——擇一位,立為太子,定帝統。
正月三十,鳳儀殿前,林婉兒命諸臣覲見。
她著九鳳朝服,神色肅穆,手執先帝遺詔。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跪列兩側。
鳳元君與清霽並肩而立,一人披甲,一人素袍。
這一次,不是爭鋒,不是設局,而是真正地,以命立心,以心定天下。
林婉兒啟口,聲音清冷而威嚴:
“先帝遺詔在此:皇嗣二子,皆有天資。”
“擇其一者,承大統,輔天下,正萬民。”
話音未落,一聲驚雷自殿外炸響。
緊接著,一道急奏自宣室奔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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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內東城起火,太后行宮突遭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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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頓時大亂。
林婉兒面色一變,手中詔書險些滑落。
鳳元君眼神一沉,低喝道:
“傳禁軍,封內東門,三刻內清剿叛黨。”
清霽目光如電,已低聲問白芷衣:“誰動的手?”
白芷衣附耳而語:“是齊恆之兄——齊沛潛伏宮中,欲趁太子未立之時,奪皇女為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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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元君當機立斷:
“我率內衛五百直赴行宮,母后不可動!”
清霽卻截住他道:
“你重甲護皇,我輕騎救母,分道而行。”
兩人四目相接,一如從前,卻在亂世之中再次分途。
林婉兒看著二人出殿而去,終於一言不發,轉身望向金鑾高座,緩緩坐下:
“天若有命,就從這一戰裡選一個活下來的太子。”
與此同時,內東城火勢蔓延,火光沖天。
齊沛帶兵百餘,劫持皇女寧昭,殺入行宮,欲以“血統”之名,重立皇統!
他高聲疾呼:
“鳳氏奪統,實為僭越!”
“寧昭殿下乃正統血脈,應承大統,復歸天命!”
亂民呼應,百姓驚恐不安。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就在齊沛欲登行宮大殿之刻,一支輕騎如風而至。
為首者,正是清霽。
他帶五十鐵騎,斬首三將,直破火陣,飛身躍馬入宮門。
一劍斷梁,兩箭破盾,清霽親至皇女身前,以一敵十,力斬敵將三人!
齊沛驚怒道:“你不是王!你不過是廢太子之後,何來資格統天?”
清霽冷聲:
“我不以血為命,我以天下為心。”
“你以血謀亂,我便以劍封喉!”
話落,劍起。
齊沛,一代齊黨餘孽之首,伏誅於行宮臺階之下。
與此同時,鳳元君所領重甲鐵衛亦至,清掃餘黨,封閉宮門。
火勢被遏,百姓得安。
鳳氏二子,一內一外,一輕一重,合力平亂於京變之中。
這一夜,京中傳遍一句話:
“天子未立,鳳氏已定乾坤。”
正月盡,元日初。
鳳儀殿再啟,林婉兒親書皇詔,昭告天下:
“朕奉先帝之詔,擇鳳元君為太子,冊為皇儲,承統攝政,輔國正政。”
“太學清霽,封為親王,輔政之右,位尊王府,兼理太學,總司文教。”
此詔一出,滿朝震動,卻無人反對。
因為天下人都看見了:
鳳元君以鐵血平亂,攝政七年穩政安邦,實為帝才;
而清霽雖敗儲位,卻守忠於學,護母於火,忠義可鑑。
林婉兒撫詔嘆息:
“我這一生,最難的決斷,是選出一個兒子。”
“但最慶幸的事,是——他們都沒讓我失望。”
三日後,太子冊封大典,四海來賀。
鳳元君登臨太子寶座之時,回身向清霽深深一拜:
“這一拜,不為輸贏,只為並肩。”
清霽負手而立,淡笑點頭:
“你登天階,我鎮書山,各守其道,不負母教,不負天命。”
而遠在山國邊地,聽聞此事的舊沈家忠臣,潸然淚下。
一老將低聲道:
“少主終於登位,舊冤未雪者,終可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