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京城雪停,皇宮之中卻暗湧再起。
三日前,鳳元君因查沈氏舊案,被齊恆當朝反擊,鳳後林婉兒下令暫停其攝政三日,交由三法司會審陸謙所供之證。
三日既至,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將卷宗合案呈入鳳儀殿。
——而林婉兒此刻所要面對的,是整個朝堂的選擇。
午時三刻,金鑾殿內,文武百官肅立。
鳳元君雖暫停攝政之權,卻依舊列於朝堂右側,神色不卑不亢。
齊恆則立於正前,氣定神閒,彷彿勝券在握。
三法司首席官員步入殿中,將封印之卷高舉,朗聲道:
“奉命會審陸謙案,已查明真偽,證據俱全,請陛下御覽!”
林婉兒揮手示意展開。
百官屏息。
當卷宗開啟之刻,滿殿靜默如墜冰窖。
——案中詳細記載:
陸謙原於沈氏案發當夜奉沈湛密令藏匿,以保遺證;
所持玉簡上“太后密印”非偽,經三司鑑定確為當年宮中半印真章;
沈湛所調兵籍與“私調”無關,而是受兵部下文,只因案發後舊檔被人為銷燬,才成“無令擅動”之罪;
更驚人者,齊恆當年擔任兵部左侍郎時,正是“銷燬檔案”的主事人之一!
這一刻,朝堂震驚,官員低語四起,甚至有年長之臣躡步退後,面如土色。
齊恆面色驟變,拂袖而出,厲聲道:
“此證必有偽!三司豈能被人利用?”
鳳元君緩緩上前,拱手道:
“三司官署,皆由陛下所定,若齊大人質疑三司,便是質疑鳳後,質疑律法。”
“若真心無愧,可敢願與我對案——宣公堂上,三日之內,生死聽斷?”
齊恆怒極反笑,手中尚未收起的佩印,卻在袖中微微顫動。
林婉兒開口,語調如霜:
“封齊恆職印,限七日內自陳舊案。”
“七日不出,抄家問罪,交兵部副侍郎暫理其職。”
全朝譁然——
這不是簡單的“問責”,而是正式罷相之舉!
齊恆面色大變,欲言又止,終究低頭一拜,沉聲道:
“臣……領命。”
而此刻,所有人都明白:
齊黨倒塌,東宮再起!
朝會散後,百官或驚或喜,紛紛傳言:
“攝政三旬未滿,已除一相,真是風起雲動。”
“當年廢太子,今日攝政王……天下終將歸誰之手?”
鳳元君返回東宮,靜坐案前。
石平輕聲道:“您勝了。”
他卻緩緩搖頭:
“這一局,我不過只是挖出了第一層灰。”
他取出另一卷密文,輕輕攤開,上面一行字赫然醒目:
“齊恆所納兵商銀稅,暗通南越叛臣。”
——這才是更深的罪!
而與此同時,清霽立於太學閣樓之上,望著東宮方向,良久不語。
白芷衣道:“齊恆被廢,您為何不動?”
清霽神色沉靜: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鳳元君以三日贏一朝局,立威天下——卻未借我一人之手。”
他看向遠方雪後的皇城,唇角輕勾:
“可下一局,他若再不依我……我便讓他知道,他欠的,不止沈家一命。”
而鳳儀殿中,林婉兒看著奏報,緩緩抬眸:
“這世上,若真有帝王命……”
她喃喃道:
“那也要看,他能不能撐得起——這天下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