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朝議如常,卻暗藏洶湧。
齊恆,兵部尚書、五朝老臣,素來深沉寡言,位高權重。
而今,在鳳元君以攝政之名重新立於東宮之位、且試圖重審沈氏舊案之後,齊恆終於出手。
朝會伊始,齊恆出班,奏本一道:
“微臣奏請罷免攝政鳳元君暫權之位。”
“其擅動冷案,擾亂律章,未循三法五議,恐損律制威嚴。”
殿中一時震驚!
鳳元君未發一言,便被冠以“擾章動律”之罪,實為殺招之一。
林婉兒面無表情,問道:“齊尚書何據此言?”
齊恆拱手,徐徐道:
“沈氏舊案,乃由先太后欽定,已有御筆朱印。”
“攝政鳳君未得議政三旬已滿,便擅調三司重查,屬越制行權。”
“且其以私兵護審,暗動御林,已為典章之亂。”
他說得絲絲入扣,步步為營,且最後一句“暗動御林”,更是有意無意點破鳳元君近日秘密召集親兵查案之舉。
殿中不少保守舊臣紛紛附和,質疑之聲四起。
一時間,鳳元君竟陷被動之勢。
眾目睽睽下,鳳元君卻不辯不怒,只朗聲回道:
“先帝遺詔明載,攝政可調三部查案,以清綱紀。”
“沈案雖由先太后下令定罪,卻因有證據失實,疑點重重。”
“我所查者,不是舊罪,而是舊偽。”
此言一出,眾臣譁然。
他再道:
“若是堂堂兵部尚書,竟懼一案重審——那臣倒要問一句,齊大人,您是在怕甚麼?”
這句話,直擊要害!
齊恆不怒反笑,忽冷聲一喝:
“攝政之位,不過三旬試權,卻已膽敢如此放肆?”
他袖袍一揮,竟然叫人抬出一人,重傷之身、滿身是血——正是沈家舊僕陸謙!
齊恆聲如鐘鳴:
“此人原為‘畏罪潛逃’之罪犯,今被攝政收於東宮,意圖借其誣陷舊臣!”
“此為蓄意構陷、收買證人,實屬亂政!”
鳳元君面色微沉,看著那被拷打不堪的陸謙,心頭冰涼。
這一招,不只是動了證人,更是在全朝面前,將他查案之舉打為“假戲”。
更狠的是——這一切發生在林婉兒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她是否仍會無條件撐他。
然而,林婉兒卻不動聲色,只問鳳元君:
“此人,當真未行假證?”
鳳元君低頭拱手,答得鏗鏘有力:
“若屬虛言,兒願削職下獄,自斷攝政之名!”
全朝一震。
林婉兒望著他片刻,忽然緩緩開口:
“好,既如此——”
她輕輕抬手:
“將陸謙帶入大理寺,由三法司會審,十日內查明真偽。”
“其間,攝政鳳君停職三日,不得議政,觀其誠否。”
此言一出,眾臣各異。
有人暗贊她公正,有人看出端倪——林婉兒雖未直接護鳳元君,但也未順著齊恆將他擊倒。
這是——一次母子之間的試探。
也是一次真正的“權力風向”轉折。
鳳元君跪地謝恩,目光堅定。
三日停職,於他是恥辱,亦是蓄勢。
而林婉兒亦深知,這三日,足以讓朝堂變天。
入夜,東宮燈火盡熄,鳳元君獨坐殿中,望著那早已準備好的一紙奏摺。
石平問:“您不該先請示母后嗎?”
鳳元君卻搖頭:
“我要的是正道,不是母子之情。”
“這三日,我若自保,便會失人心。”
“我要查清楚——不僅是沈氏冤案,還有齊恆到底,藏了多少血債。”
當夜,他暗令白芷衣潛入刑部獄下,救出陸謙殘命,又從御史司秘密調卷“齊恆三子”之任職案卷。
一份份落在案頭,揭出——
齊家三子皆任重職,卻暗將糧銀倒手外地軍商,侵吞軍備長達七年之久。
而這些罪證,若一一坐實,不只是“兵部尚書”的倒臺,更可能是——
齊黨近二十年在朝堂的統統崩塌。
清霽收到密信時,臉色微動。
那密信裡,寫著鳳元君的親筆:
“你既助他出手,那我便先毀你的盟友。”
清霽輕笑,目光冰冷:
“那你可知,你也在賭我的不狠。”
“若你輸了,我不會再留你——哪怕,她不願下手。”
風起,雷動。
齊恆已出招,鳳元君將還擊。
這一局,不再是母子棋局。
而是——真正帝路爭鋒,死生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