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局秘閣,五十年來塵封的卷軸緩緩展開。
這處宮中無人問津的藏書之地,因鳳後親啟機樞而重見天日。
林婉兒親自披閱其中“魂淵”系列密卷,尋找當年蘇拂塵親理案件的蛛絲馬跡。
“魂淵案”是三朝未解之謎,早年牽涉者極廣,上至宗親貴胄、下至百官民販,皆有參與者,卻終被蘇拂塵一人壓下,以“秘令銷案”草草結尾。
那年他身著黑衣,在冷雨中一字一句裁斷十數人命,卻獨獨留下“夏隱”未動。
——為何?
林婉兒終於找到了答案。
卷宗第三冊·密注:“夏隱乃玄脈之血,具‘魂感’之力,若殺之,恐魂命逆轉。”
她指尖微動,低聲喃喃:
“魂感之人……難怪當年你只盯他一人不殺。”
“你是怕他死,魂咒反噬我。”
這一刻,所有線索開始浮現輪廓。
夏隱早年隱忍不發,實則早已知曉她身具鳳命,命魂寄於異星,若強斷舊局,便會引來命魂崩裂。
所以他蟄伏、佈局、等鳳命歸位後再謀動。
而現在,她已斷舊命,鳳魂歸身,成了他必須出手的“時機”。
她不是他的敵,而是他的“鑰匙”。
此時,韓聿帶回線報。
“鳳後,有線人稱夏隱現蹤於‘聽雪樓’。”
“聽雪樓”者,乃京中舊日權貴私宴之所,今雖沒落,卻深通地脈,可直通皇宮偏門。
林婉兒聽罷,立刻下令:
“調玄司影衛十二人,由我親領夜探聽雪樓。”
韓聿神色微動:“鳳後親自前往,是否太險?”
林婉兒一笑:
“若他以我為鑰,我便以我為局。”
“今夜之後,要麼鎖住命魂之門,要麼徹底斬斷這條魂鏈。”
深夜,聽雪樓。
樓外白雪輕覆,樓中燈影迷離,一曲簫音穿窗而出,縹緲如夢。
林婉兒踏入其中,未曾驚動一人,便聽見那簫聲止歇後,一道略帶蒼涼的男子聲音自內而來:
“林婉兒,你終於來了。”
她緩步向前,只見廳中案前,一身青衣男子端坐,眉眼如墨,鬢邊微白。
正是——夏隱。
他並未驚訝,也未動手,只抬起手中一盞酒,緩緩道:
“三年未見,你比我想象中更強。”
林婉兒並未應言,只冷冷一問:
“你為何佈局命魂?”
夏隱一笑:
“因為你,是開啟新局的鑰。”
他緩緩站起,目光直視她:
“三朝鳳命皆為局,而你,是唯一命魂歸位者。”
“你若願,我可助你以鳳魂之力逆轉氣運,定千年之基。”
“你若不願——我便取你之命,將魂轉於他身。”
林婉兒冷笑:“他是誰?”
夏隱未答,只轉身,從帷幕後請出一人。
林婉兒瞳孔驟縮。
那人,竟與蘇拂塵有七分相似,眉目卻更冷、神情更絕。
他靜靜立於暗處,低聲喚了她一聲:“母親。”
——竟是她在冷宮中早產而棄、素未謀面之子!
林婉兒身形一顫,手中鳳印微動。
夏隱淡淡一笑:
“你以為鳳元君才是命魂所在?”
“錯了。真正的鳳命,是他。”
“你當年所失之子,被我所救,今以魂修輔命,已覺醒七成命力。”
“若他登位,天命將改,百年不亂。”
林婉兒心如狂濤,憤然質問:
“你掌他魂、煉他命,卻稱之為天命?你不過是借命重構帝心!”
夏隱依舊淡然:“不然你以為,你兒活著,是為何?”
空氣瞬間凝結。
林婉兒沉聲道:
“那你錯了,我不會讓任何人以命為棋。”
她掌中鳳印驟然亮起,魂光如炬,一道金鳳虛影自她背後升起,直撲夏隱而去!
夏隱冷笑一聲,左掌托起黑色魂陣,兩力交擊,廳中驟起狂風,簷瓦破碎,天地色變!
那一刻,聽雪樓如雷震般晃動。
韓聿率人破窗而入,影衛齊至,將廳內封鎖!
林婉兒冷喝一聲:
“拿下夏隱,活捉此子——我要親問他一句,他是否願被你操控一生!”
青年被突如其來的魂光震退數步,目中茫然一閃,似隱隱掙脫控制,竟張口喊了一句:
“你是……母親?”
林婉兒心中一震,猛然抱住他,用盡鳳魂之力將其命識鎮壓!
夏隱驚怒交加,欲再催魂,卻被韓聿一劍橫斷。
——命局破!
魂陣裂!
夏隱重傷而逃,影衛追出五里,終失其蹤。
聽雪樓之戰,震驚朝野。
翌日,林婉兒封鎖所有戰後訊息,只將“夏隱叛國,被擒未果”之言流傳於外。
她親手撫平那青年額前傷口,低聲問他:
“你叫甚麼?”
青年迷茫搖頭:“我……沒有名字。”
林婉兒輕聲道:
“那我賜你一個。”
“就叫‘清霽’——雨霽天晴,命歸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