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焚鏡陣之後,景樓覆滅,鏡影陣破,朝中上下皆以為風波已定,太平可期。
唯有林婉兒,知這一切,不過是真正風暴到來前的寂靜。
她的命魂——在破陣之夜裂開了一道微不可見的罅隙,如同金玉其外的風中神像,光華依舊,卻已岌岌可危。
韓聿晝夜守於鳳儀宮外,翻閱命術古卷,試圖尋得補魂之法。
“鳳後命魂裂痕,雖未即傷性命,但若有人以秘咒再引,裂痕必將擴大,魂魄飄散之時,便是性命盡滅。”
沈策握緊拳,聲音低沉:
“那孩子還小,鳳後若有意外……誰能護得住他?”
而林婉兒,卻依舊如常登朝理政、巡視內庫、訓導近侍,未顯半分病態。
但白芷衣卻清楚,每當夜深人靜,她便伏案長坐,不敢入眠。
因為夢中,總有鳳火灼魂之痛,撕裂而來。
直到某一夜,皇城大鐘被驚動,三響急鍾震徹宮闕。
血色月華之下,鐘樓之頂,竟有宮人懸屍而死,衣袍之上,血書二字:
“鳳殞”
此事一出,宮內震駭!
刑部大理寺連夜查案,卻無絲毫蛛絲馬跡。
宮人皆惶惶自危,流言再起:
“鳳命已裂,天意降詛,宮廷將亂。”
“此鍾,是舊神歸來,要取鳳後魂燈!”
沈策怒而請戰,欲徹查兇手,然林婉兒卻冷靜如冰。
她親自登鐘樓,俯瞰皇宮,淡淡說道:
“這是宣戰。”
“是景樓殘孽在死中求生,用血屍喚魂,欲再撼我鳳命。”
她轉身望向韓聿:“有沒有一種辦法,讓我與龍命之子氣息共生?”
韓聿駭然:“鳳後,您若如此做,魂氣將更難凝聚——除非他活,您才可生!”
林婉兒卻目光堅定:
“那便讓他活著。”
“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在,我命不滅。”
當夜,她下旨:
將龍命之子正式收為鳳後義嗣,封號“鳳元君”。
封君大典之日,文武百官齊聚。
林婉兒親自為孩童披上鳳紋錦袍,扣上金命環。
宣旨道:
“今日之後,他非私養之子,非謀儲之棋,而是我林婉兒一命所承之嗣。”
“若天下敢動他一分,我便滅敵十分。”
鳳元君封號一出,朝野再震!
這一日,信王南宮珣密室焚書,冷聲道:
“她竟以身封魂,孤注一擲。”
“好一著鳳後反將,既然如此……便讓我們看,她究竟能護多久。”
林婉兒站於宮牆之上,衣袂飛揚,目送鳳元君乘鳳車入宗廟祭名。
風吹過她的面頰,帶來一陣冷意。
她輕聲對自己道:
“林婉兒,你不能倒。”
“因為你倒了——他,就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