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影偽鳳落敗,鳳儀會審落幕,林婉兒以無可辯駁之姿,重鑄鳳命正統。
然越是大勝之後,她越覺不安。
鏡影雖偽,但局不假,浮水咒族藏於鏡後多年,其背後操盤之人,從未顯露真面。
林婉兒深知,偽鳳不過前局,真正的後著,正在朝堂緩緩起殺。
三日後,刑部奏報:
“鏡影夫人供出一名密使,曾以‘奉舊主之名’指使其潛入京城,偽造命骨。”
“該人未現名姓,唯署號‘景樓’。”
林婉兒念出那字,眸光瞬冷。
“景樓……是舊年東廠暗諜系統的終極代號。”
“此人,只聽命於一人——先帝最忌之敵,‘定王南宮彥陵’。”
南宮彥陵,早年因謀逆之嫌被囚冷月臺,後逃亡未歸,數年間蹤跡全無。
世人皆信他死於途中,唯林婉兒知,他尚在人間——因為她曾在冷宮中,親眼見過他的一封密信。
落款,就是“景樓”。
林婉兒立刻命沈策秘密調查宮中殘存的舊黨影子,並請南宮晟召集密議。
夜裡,御書房。
林婉兒呈上密函,道:
“鏡影一案雖了,但幕後所動之局,並不在她身上,而在——朝中。”
南宮晟接過信件,沉聲問:“你懷疑誰?”
林婉兒卻道:“臣妾不敢妄斷。”
“但景樓為舊主而動,必有餘子藏於殿中。”
“這次偽鳳之案,百姓雖信我,但陛下——也要查清楚,哪些人,曾與她‘同坐酒席’。”
南宮晟心頭微凜。
翌日,御前暗榜流出。
凡鳳儀會審當日入殿議政之人,凡在過往三月內有與“洛陽水寺”往來之嫌者,盡入密查名單。
而其中,赫然包括:
吏部尚書 鄭嶸,三次推遲鳳後命籍公示;
禮部侍郎 江修明,曾私議“鳳命並立”之說;
京兆府尹 顧子瑜,恰為浮水咒族前支族女婿。
三人皆位高權重,若非鐵證,誰也不敢輕動。
夜裡,林婉兒召白芷衣入宮。
“咱們不能只查舊黨,還要從‘鳳命本局’之源入手。”
“你可記得,當初九曜血陣中,我之命線為何會斷續?”
白芷衣頓悟:“你是說……有人早在陣前,就動了你的命圖根本!”
“若能再查命圖初繪之日——”
林婉兒點頭:“太史院有命圖底稿,畫者是‘韓聿’——當年蘇拂塵唯一的弟子。”
“他曾隱退,如今請他出山,自會知誰動了手腳。”
三日後,韓聿入宮。
他年近五旬,沉默寡言,但一見林婉兒命圖底稿,眉頭便深鎖:
“這圖被改過。”
“不是大改,而是‘添絲’,命線主骨下,添了一絲‘分支’,將主命引向另一個人。”
林婉兒心頭一震:“這意味著,我的鳳命……被人為‘移過’?”
韓聿點頭,低語:“所以你才會在九曜陣中魂裂,是你命線被人暗中‘移鳳’。”
“此術極隱,唯有同門中人可識。”
林婉兒臉色瞬寒:“同門……你懷疑誰?”
韓聿望著她,忽低聲道:
“我不敢說。”
“但你若想知真相,須去‘太史堂南藏’——那裡有我留的一本‘命圖回捲’。”
“當年我早覺異樣,偷偷畫了一份未動手腳的原命圖,只是藏得很深。”
林婉兒聽罷,連夜入太史堂。
南藏閣,深夜燈下。
她開啟那捲命圖,忽見一行字:
“鳳命既立,不可改天;移命者,必亡國。”
而圖上原命線清晰,鳳象灼灼,貫穿龍心——
此為無移之真命!
而如今宮中命圖,與之差異微小,若非韓聿親繪,根本無人察覺。
林婉兒緩緩合卷,輕聲道:
“這就是他們設局的根。”
“不是為殺我,是為奪國命。”
與此同時,御書房外,風聲獵獵。
沈策趕來稟報:
“陛下急令您回宮——皇城南門今夜有刺客闖入,已傷三名禁軍。”
林婉兒握緊命圖卷,眼底寒光微閃:
“我怕這不是刺客,是‘局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