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外,朝陽初升,群臣肅立。
今日之局,關乎鳳命真假,國本根脈,故以“三審六證”之禮,於太和殿設壇公斷,史稱“鳳儀會審”。
這是自開國以來,首次由天命爭議引發的“宮廷命格問政”,欽天監設星鏡,太史局開命圖,三司驗命骨,連百姓亦可旁觀,是為“共鑑”。
林婉兒身著朝服鳳章,穩步入殿,鳳步無聲,卻震如金石。
南宮晟坐於龍座之側,面色沉凝,未發一言。
片刻後,一道清音傳來——
“鏡影神女,攜先帝遺信,奉召赴審。”
眾目之中,一女子緩步而入,容顏如畫,確與林婉兒七分相似,神情卻帶三分柔媚,一分傲氣。
她手執“先帝御令玉符”,其上朱印完好,果然真跡。
百官譁然。
司禮監高聲宣旨:
“依律,鳳命相爭,需驗三證——命骨、命圖、命錄。”
“今請二位鳳命之人入陣,開天鏡對照!”
欽天監擺出星鏡銅盤,銅盤通天星軸,由天象司司正引動“鳳宿星圖”,顯化個人命象。
鏡影夫人率先踏入,星鏡之中果現一縷鳳命流紋,眾人驚訝:
“此女竟真有鳳命象!”
“天命難測,難道真有天降雙鳳?”
但旋即,林婉兒踏入,星鏡再動,鳳象大盛,九曜齊鳴,鳳尾騰光,直貫北斗之心!
欽天監驚呼:
“此乃正鳳之象!九曜歸元,命主鳳基!”
“前者命星虛浮,似為‘借命’,非命源者!”
鏡影夫人神色微變,淡聲道:“命骨可改,星圖亦可誤,唯命骨不可偽。”
“我自幼養於鏡水,命骨有咒,若非鳳命,怎承得住水中之鏡?”
太史院應聲,命二人各滴指血於命骨玉臺。
剎那之間,林婉兒之血入骨,骨光綻金,鳳影化形。
而鏡影夫人之血滴入,骨面卻顯出一道裂紋,光芒沉寂。
太史官執卷高聲:
“鏡影者命骨偽象,氣不承靈;鳳後命骨如冊,鳳紋歸位!”
全場譁然!
百姓之中更有高呼:
“鳳後萬歲,真命天后!”
鏡影夫人神色凝冷,不復從容。
林婉兒緩步上前,望向她,字字清晰:
“你若為真,命骨應生。”
“你若為影,命骨必裂。”
“你以浮水咒偽造命紋,敢問——你可敢接受魂鑑?”
魂鑑,為巫術之極,用天雷引魂,如命屬他人,必魂裂。
鏡影夫人目光一閃,卻忽轉身跪地,高聲道:
“妾身並非自稱鳳後,但我母王氏,乃先帝舊寵。”
“我為庶血,被迫流放南疆,從未想篡位,只願討一身份。”
話音一轉,她又高聲向百姓訴說:
“先帝之血脈,當不至湮滅民間,望陛下憐我命苦,賜一庶籍。”
場內人心微動。
部分大臣低語:“此女雖偽鳳,卻真系宗支,若強逐,恐失人心。”
南宮晟眉頭緊鎖,似有猶豫。
而林婉兒卻走上前,取出一物——
那是鏡影夫人自稱持有的“先帝遺信”。
她於殿前,當眾滴血於玉紙之上——
紙上忽現四字朱書:
“命偽者死。”
瞬時紙焚如火,滿殿驚呼。
林婉兒清聲道:
“這是鳳後冊立時,先帝所賜‘龍鑑紙’,若非龍脈血脈,觸之必焚。”
“你連血脈都無,還敢言‘先帝宗支’?”
鏡影夫人眼神驟變,面色泛白,旋即拔劍作勢欲遁!
沈策早已守在殿側,一掌劈落,將她封於地!
百官山呼:
“真鳳現世,亂象平息!”
“鳳後萬安!”
林婉兒未動,只輕輕拂了拂袖,淡聲道:
“將她交三司,徹查幕後。”
“她不可能孤身一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必有餘孽藏於朝內。”
南宮晟終於站起,滿殿肅穆:
“自今日起,廢鏡影偽鳳之名,追究浮水咒族餘孽。”
“鳳命再議,已成定論,百官不得再質。”
當夜,鳳儀宮燈火靜明,林婉兒坐於案前,獨對星鏡殘光。
她知,雖破鏡影之局,但幕後那道真正掌局的手,還未現身。
她低語:
“風還未止。”
“局還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