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德宮。
重簷金瓦,宮燈如晝。
楚帝病重已久,宮中人心浮動。昔日繁華已無蹤,整個皇宮彷彿被籠罩在一層深不可測的陰霾中。
攝政王南宮鶴坐在正殿之上,白袍華冠,眼神幽沉,手中攥著一枚玉玦。他已三日未離正德宮,一步不出,連朝會也以“楚帝身體不適”而免。
無人知曉,這三日內,宮中換了三批暗衛,五位親信內侍被悄然送出宮門,還有一名內閣大學士暴斃於東閣……
南宮鶴盯著眼前的空座,忽而冷笑:
“他真的老了,也該退了。”
此時,一名太監匆匆入內,低聲回稟:
“啟稟攝政王,太子失蹤已確認,御林軍也歸於殿下調遣。”
“密詔之事……如何處置?”
南宮鶴眸光沉沉:“留著,不急。”
“先,立新帝。”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楚帝伏案而坐,面色蠟黃,眉目已顯疲憊。他蒼老的眼神透過窗欞,看著那漫天飛雪,低聲道:
“當年若不容他入宮,也許……今日這大楚還能太平數年。”
他看向桌上一封未封口的密詔,指尖顫抖,卻終究未落筆。
“婉兒啊……你真是朕的劫。”
正午時分,京中傳來密信,八字震動朝堂:
“太子失蹤,帝詔將出,攝政輔政。”
朝臣譁然,百官集於紫宸殿,有人當場反對,有人冷眼旁觀,而更多人,卻早已私下表忠南宮鶴。
而在這亂局之中,一道詔令被秘密傳往雲州前線——
“立世子南宮策為新皇,詔天下,三日後登基,林婉兒歸京冊後。”
林婉兒手持詔書,靜默許久。
詔中口吻儼然廢儲立新,字裡行間卻藏著重重疑點:
——南宮策,乃南宮鶴庶子,十年前尚未封王,今卻突然“奉詔登基”,太子生死不明,楚帝病重緘默。
林婉兒將信紙緩緩捏緊:“我不信,這是真正的聖旨。”
尉遲燁沉聲道:“他是逼你回京。”
“若你回去,便是順了他的意,也會成為新帝的棋子。”
林婉兒輕輕頷首,卻抬眸一笑:
“但我若不回,那就永遠再無主動之機。”
“我林婉兒,不做旁觀者。”
三日後,林婉兒獨自返京。
入城之日,大雪初霽,京道之上百姓跪迎,皆驚歎:冷宮廢妃,如今竟成新帝冊後!
南宮鶴於金鑾殿外迎駕,神情恭敬,言辭溫和:“婉兒,昔日宮牆誤你太深,今日之位,還你一個公道。”
林婉兒卻淡淡一笑:
“攝政王之意,本宮怎敢不領。”
但眼底,卻早已有了謀算。
她知南宮鶴太聰明,從不會將權交出,所謂“立策為帝”,實則是借傀儡掌天下。
而她——將是他最後一枚欲收之棋。
封后大典前三日,林婉兒進入昭華宮,重新入住冷宮舊地。
她一人夜坐宮燈下,手中展開一幅舊畫。
畫中,正是她與一名青衣男子少年並肩而立,那男子眉目俊朗,手持玉笛,正是年少時……她初入宮前所遇之人。
香芷低聲道:“主子,那是……南宮策?”
林婉兒輕笑不語。
世人皆道,南宮策痴傻十年,忽而聰慧;也有人道他實乃南宮鶴親子,隱藏深宮多時。
可她知道,那人早已死在十年前的奪嫡血案中。
如今歸來的南宮策,是誰?
她望向宮燈,幽光映影,低聲輕語:
“我回來,不是為封后。”
“而是……為這一局,畫上終點。”
京中權謀已起,林婉兒歸宮,局勢驟變。
而遠在雲州,尉遲燁接到一封密信,信中只有寥寥數字——
“若三日後朝堂鐘響三聲,則為生;若無,則為死。”
他抬頭望向漫天雪,緩緩抽出腰間佩劍:
“我說過,你若入局,我便為你破局。”
風雪將止,鐘聲將鳴。
大楚風雲,再次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