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夜未眠。
趙倚鋃鐺入獄,太子閉門自省,朝堂上風聲鶴唳,後宮中人人自危。
林婉兒以一封證供、一場伏擊,不僅洗清了母親當年之冤,還重創了太后、東宮與朝中一派權臣。
可正當眾人以為風波已息時,一道密信卻悄然送進攝政王府。
那封信上,只有短短一句:
“冷宮舊案,塵封未盡,攝政之位……或不保。”
攝政王南宮靖看完之後,沉默許久,手指卻緩緩在玉案上敲擊。
他身形高瘦,素來端方威儀,乃先帝遺命所託之人,也是當朝最具實權者之一。
而如今,林婉兒這招揭案,不僅撼動了太后權勢,還引來了他多年未曾面對的隱患。
他清楚,若讓林婉兒繼續追查,“當年冷宮之事”,怕會牽出更多不可說之秘。
其中,也包括他南宮靖親自下令的——一封秘詔。
當年蘇貴人入冷宮,不只是因皇后妒忌,太后猜忌。
更有一條極為隱秘的密令:攝政王南宮靖,因憂龍脈不穩,曾提議斬草除根,秘封皇血旁支,以安社稷。
他以為那秘密隨著蘇貴人之死早已湮滅,豈料十年之後,竟被林婉兒一一揭出線索,層層逼近真相。
南宮靖起身,負手立於窗前,眉心隱現冷意。
“林婉兒……你若執意攪局,那就別怪本王,親自入局了。”
翌日,朝堂之上,一封奏摺自攝政王府遞至御前。
表面為“清理宮禁殘案、肅清暗衛權司”,實則提出一點:
“為防後宮干政,應暫將清風閣封禁,婉郡主留於宮中聽命,不得隨意出閣。”
皇帝接過摺子,眉頭緊蹙,遲遲未言語。
百官低頭不語,沒人願意在這場權鬥中先出聲。
尉遲燁上前一步,拱手而出:
“陛下,婉郡主此番揭案為公,若因之遭禁,豈非讓奸人得逞,失了正義?”
攝政王目光如電,緩緩轉向他:“尉遲侯,宮禁禮制自有章法,非你家事。”
“你與婉郡主親密有加,倒也不避嫌?”
尉遲燁冷笑:“本侯所行,光明正大。倒是攝政王忽言禁足,不知意欲何為?”
林婉兒抬首,聲音清冽:“若攝政王有所疑,婉兒自請一試,宮內問責、明查舊卷,一事一證,若有不實,婉兒願伏法。”
“但若此舉,只為削我聲望,敷衍真相,那便不是肅宮,而是掩案。”
話落,滿殿寂然。
皇帝眼中精芒一閃,忽而展顏一笑:
“攝政王所奏,朕已悉。”
“婉兒查案有功,非但不禁,反應予以嘉獎。”
“今日起,清風閣升為‘昭昭殿’,設主事女官一位,輔理後宮卷宗之審查,並直屬於朕。”
林婉兒一驚,百官亦皆變色。
皇帝竟直接授予林婉兒獨立審案之權,昭告天下,她再非尋常郡主,而是手握實權的帝廷內臣!
攝政王眸中驟寒,拱手而退,未再言語。
可就在退下之時,他袖中微微一動。
一封新的密信,悄然落入暗衛手中:
“動用‘風影’,試探楚雲山之忠。”
“再探——昭昭殿案卷之底,是否藏有前朝餘孽之名。”
宮外,春寒料峭。
清風閣改為昭昭殿,宮人換裝,守衛翻新,氣象一新。
林婉兒望著滿殿新案,知曉自己與南宮靖之間的對弈,才剛剛開始。
尉遲燁走至她身邊,語氣低沉:“他出手了。”
林婉兒輕輕點頭:“也該輪到他坐不住了。”
她執筆,在案卷上寫下幾個字:
“冷宮血案,疑雲未散,查——楚王舊卷。”
而“楚王”二字,正是當年因“謀逆”被滅滿門的前朝宗親,而蘇貴人正是楚王遺孤之女。
這個名字,早已被皇家視為禁忌。
她目光深沉,緩緩低語:
“若真要揭盡舊事,那就連……攝政王,當年的密詔,也一併查出來吧。”
而此時,攝政王府密室中,風影密探悄然跪於殿前:
“啟稟王爺,昭昭殿初建,但林婉兒近日已著手調閱楚王舊案。”
南宮靖閉目良久,低聲道:
“她是要把我也,拉入這場血賬。”
“那就如她所願。”
“去——讓她嘗一嘗,當年楚王血洗之夜,是何滋味。”
—
是夜,一把大火自昭昭殿西角而起,瞬間點燃半邊卷室。
火光滔天,映紅了半個宮闕。
而林婉兒,正好一刻前被人引離。
等她趕回之時,案卷盡毀,唯餘火海骸骨。
她緩緩蹲下,從灰燼中拾起一枚殘字:
“靖。”
她望向南宮靖所居的方向,目光冰冷。
這一次,她不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