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議詔,群臣肅立。
禮部尚書高聲誦讀聖旨:
“朕查得先帝密詔,賜楚氏攝政十年,滿期自退,實為先帝託孤之策。楚氏已冤,今予昭雪,追封為貞宸皇貴妃,入太廟祭祀。”
“靖南衛私藏兵甲,違律禁制,著兵部即刻徹查,擇日誅首要。”
一紙詔書,朝堂震動。
褚遠舟跪而高呼:“陛下英明,秉正清源,還天下以清白!”
百官齊呼“萬歲”,而在宮牆之外,靖南衛殘部卻早已陷入躁動。
靜思宮中,太后將手中茶盞一甩,碎片飛濺。
“他真敢殺我。”
她聲音冰寒:“讓影子出手,不留一人。”
“今日若我死,皇宮便要血流成河。”
此時,長明宮密室內。
風彥之與林婉兒共同翻閱楚晚吟當年留存的最後一批文卷。
一幅畫卷引起二人注意——畫中並非山水,而是宮中某處側殿,名為“聽雪軒”。
林婉兒輕聲道:“這是母親死前最後住過的地方。”
畫卷下方,一行小字:
“雪夜舊信藏,春啟事始來。”
“她把真正的密信藏在那裡。”風彥之立即領悟,“所有局,從那裡開始。”
當夜,二人攜影衛密赴聽雪軒。
軒內早無人居,滿地塵灰,壁畫斑駁。
林婉兒將畫卷中的格局與現屋比對,發現牆壁與地磚之間有一微小縫隙。
她用玉釵輕輕一挑,一塊磚石緩緩移開,露出一方銅匣。
銅匣已鏽蝕,輕啟之間,散發出淡淡檀香氣息。
匣中,是一封親筆信和一塊早已斷裂的鳳紋令牌。
信紙已泛黃,字跡卻猶清晰。
“吾兒若閱此信,當知宮變將啟。”
“先帝除詔於我之外,另有一密策,藏於‘鳳池禁閣’,鑰在本釵。”
“慎言慎行,爾父未必已死。”
林婉兒指尖顫動:“父……未死?”
風彥之神色大變:“楚將軍當年戰死宮變之前,屍身確實未尋得。”
林婉兒低聲道:“鳳池禁閣,宮中重禁之地,只皇帝親印可入。”
風彥之眼中寒芒一閃:“我們必須去一次。”
未及次日破曉,一道密信送至林婉兒處。
信中不過一句話:
“太后今夜子時動手,目標長明宮。”
林婉兒看著手中信紙,緩緩合起雙眼。
“該來的來了。”
夜半子時,長明宮外已靜得詭異。
一眾宮人皆被遣散,林婉兒與風彥之並肩而坐,手持鳳釵與鳳紋令牌,早已佈下重重機關與暗衛。
風冷如刀,寂靜之間,忽有輕微破風之聲自宮簷上掠過。
“來了。”風彥之沉聲。
數道黑影破空而入,寒光如雪,直撲寢殿正門。
而就在破門之瞬,殿內機關驟啟,飛箭交錯,幾名刺客應聲倒地。
風彥之與影衛反撲而上,林婉兒則守在密室門口,手中匕首緊握,目光冷冽。
太后終究派出靖南衛餘孽,死士無懼生死,宮牆之內,刀光劍影。
“護住皇后!”
影衛高喝,風彥之親自迎敵,與來者頭目激戰數十回合,一劍挑落其面巾,卻驚見那人竟是太后舊部——靖南衛副統領韓昭。
“韓昭,你已被廢,尚敢謀逆?”
韓昭冷笑:“忠太后,死亦無怨!”
狂攻再起,風彥之一招重創其右臂,將其擒下。
其餘死士潰敗,被影衛逐一斬殺。
血染長明宮,屍橫庭階。
拂曉,皇帝登長明宮視察。
見林婉兒安然,風彥之仍帶血而立,心中百感交集。
“昨夜,太后是否曾命人調兵?”
風彥之拱手:“證據已在,靖南衛私軍圖謀不軌,謀逆之罪,當立決。”
皇帝閉眼片刻,道:“著兵部今晨入靜思宮,緝拿太后,與其親信,收押天牢。”
“後宮之權,自今日起,歸皇后節制。”
這一道聖旨,宮中再無太后。
林婉兒靜靜地望著血跡未乾的宮道,終知,這場宮鬥,不止勝在謀,更勝在心。
而她手中的鳳釵,尚未歸鞘。
——鳳池禁閣,真正的謎底尚未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