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宮牆深重。
昭陽宮的偏殿窗扉半掩,一名身穿太醫院常服的男子正將一封密信悄然放入藥櫃暗格中,轉身離去。
然而,他身影方動,一道黑影便倏然掠下,掌刀封喉,乾脆利落。
黑衣人覆面,僅露一雙清冷幽深的眼。
他低聲冷笑:“月影來取性命,你倒還算安靜。”
他翻出密信,火漆未乾,乃是太后黨羽欲圖栽贓林婉兒通敵之證。
黑影冷冷看了一眼,袖中飛出闇火,一瞬將紙信化為灰燼。
而那道身影——正是李忱。
今夜,她以“月影”之名,首次現身皇宮密道,從此,影子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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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議事廳,林婉兒正在與沈鈞、幾位老臣討論兵部調令事宜。
沈鈞道:“陛下近日初臨朝政,頗受幾位年長大臣影響,許多章本繞過中宮,直接遞入御前。”
“其中不乏含沙射影者——以為皇后僭權之論,漸起於朝中。”
林婉兒垂眸,手中翻閱奏摺未言。
老臣李存厚拱手道:“皇后若暫退,避其鋒芒,陛下初臨政事,更可安心。”
林婉兒忽而抬眸,淡淡問道:“若我退了,他們是否就能安心?”
“或許下一步,就是要請本宮,徹底出局。”
“老臣真以為我不懂退讓之道?只是不甘退得不明不白。”
沈鈞一愣,卻聽她又道:
“既如此,不如讓我親自看看,他們如何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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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三日後,御前忽發一道諭旨:
“有密奏揭林婉兒密通外臣,私調風彥之舊部,涉嫌擾亂軍權。”
“即日起,交由都察院查辦,皇后暫禁外出,不得參政。”
整座宮城皆震。
林婉兒端坐於昭陽宮中,面色未動。
她對婉竹吩咐道:“去告訴蕭瑾瑜,他若不來,我便當他棄了這局。”
婉竹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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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蕭瑾瑜正於御馬監校閱新軍,陳無謙疾步來報:
“中宮被禁,皇后遭指密通外臣,禁令剛下,太后舊部已在朝中發難。”
蕭瑾瑜沉聲問:“皇上何反應?”
“皇上默許查辦,並未立即為中宮開脫。”
蕭瑾瑜目光微寒:“他終是動心了。”
“吩咐下去,調我直轄親軍兩百人,以御馬監整編之名入宮戒備。”
“再傳令刑部尚書於今晚入宮覲見,我要知道——誰在操控這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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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風彥之的密信,在這一日夜間,被人截於宮外三里驛站。
密使重傷垂死,僅存半封血信,內容殘缺,僅餘一語:
“西南……已動……”
李忱翻閱此信,面無表情:“婉兒,你還有多少底牌,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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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宮中忽有金甲兵圍昭陽,太后舊部帶刑部大理三司聯名入宮。
領頭者正是御史中丞趙翀與太后舊親江禮卿,聲稱奉旨查辦,命皇后交出內宮賬冊與風彥之往來文函。
而林婉兒早已沐浴更衣,於正廳之上布席待之。
她淡然起身:“我身正影直,諸位既來,自當配合。”
然而,就在江禮卿要強行搜宮之時,門外鼓聲乍響——
蕭瑾瑜,率親兵至。
他披甲而立,冷眸如鋒:
“本王奉旨巡視內宮,有任何宵小擾亂中宮秩序者,按律治罪。”
趙翀冷哼:“王爺,此為刑部大理聯合查辦,您……”
話未說完,一道太監疾奔入殿:
“聖上口諭——朕另召三司問案,中宮暫緩查辦,昭陽宮無罪!”
眾人色變。
趙翀勉強鎮定:“陛下……是否被矇蔽?”
蕭瑾瑜一步上前,居高臨下冷笑:“你不服,可再寫摺子——寫一百道摺子,看是你下得來臺,還是你先被罷了官。”
趙翀咬牙,終是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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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望著蕭瑾瑜,沉默許久,終於輕聲道:
“你終是回來了。”
蕭瑾瑜目光復雜:“我若再不回來,你就真會被活活拆了。”
林婉兒輕輕一笑:“太后這盤棋,下得真狠。”
“可惜,她太低估我了。”
“也……太低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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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皇帝獨坐御書房,冷冷望著一卷密摺。
內中言明:林婉兒並未調動兵力,所謂密信乃偽造。
他輕聲呢喃:“他們想讓我除她……可她,連還手都未曾。”
他緩緩放下奏摺,喃喃自語:
“林婉兒……你到底想要我做一個怎樣的皇帝?”
忽而,殿外走來一道太監低聲啟奏:
“陛下,‘月影’求見。”
皇帝微微一震:“月影?”
“請。”
燈火搖曳中,一道黑衣身影走入。
皇帝卻看不清那張臉,只聽她淡淡開口:
“陛下若想坐穩龍椅……接下來,要拿掉的人,不是林婉兒。”
“而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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