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雲瀾郡外。
風捲殘沙,旌旗獵獵,權王蕭瑾瑜身披玄甲立於高臺,眸色如冰,望著眼前陷入沉寂的城池。
斥候跪地回報:“回王爺,雲瀾郡守將已降,但昨夜暗道有兵馬潛出,疑似焚城寨舊部,已斷我糧道。”
蕭瑾瑜眸光一斂,聲音低沉:“幾日斷糧?”
“至多三日。”
身旁將領焦急道:“王爺不可久守!若不突圍糧道,恐軍心不穩。”
蕭瑾瑜卻抬手止言,沉聲道:“不急,敵未動,我不亂。”
他目光投向地圖,指尖落在“焚城寨”與“定河關”之間。
“傳令下去,三軍整備。三更時分,分兵三路——由李敬之率東軍佯攻雲瀾,吸引敵軍,蕭恕帶輕騎北突,直取焚城寨。我與中軍繞道西側,奪糧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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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星河無光。
中軍悄然而行,繞至焚城寨北麓,剛至山口,卻見林中忽有火光騰起,數十火箭破空而至!
“埋伏!敵軍早有佈防!”
一時間火起煙騰,陷馬坑、毒霧齊至,前軍亂陣。
蕭瑾瑜面色未動,拔劍而出,冷聲道:“成軍不過千,佈陣卻雜——虛張聲勢,強攻!”
他親自策馬突陣,一馬當先,悍鋒斬敵。
中軍眾將士受其鼓舞,奮起反擊,不多時便將敵軍逼退。
而此時,後方山道再傳急訊——
“報!李敬之中計,雲瀾郡內詐降,敵軍設伏,現已陷入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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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瑜聞言,立刻登高遠望,隱約可見東南雲瀾郡方向火光沖天。
他一聲令下:“留副將穩守糧路,我親率三千鐵騎援東軍!”
戰馬嘶鳴,甲光如水,他策馬疾馳,夜行百里,突至雲瀾郡外。
彼時李敬之所部已被逼至古渡橋邊,前後夾擊,箭如雨下。
“王爺來了!救兵來了!”
“殺啊——!”
蕭瑾瑜帶兵破敵東側,從山路強行插入戰局,橫斬敵前鋒,終於與李敬之合軍。
“遲一步,便全軍覆沒。”李敬之滿面血汙,喘息道。
蕭瑾瑜扶他上馬,沉聲道:“焚城寨回援之兵已敗,我軍糧道已復,明日再攻此城,一舉平定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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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捷報傳至京城。
“南疆三郡悉數平定,舊部反賊盡除。權王親率兵馬回京,旬日可至。”
皇帝聞訊,喜形於色,當即下令於西郊設迎駕大典,百官親迎。
林婉兒得報之後,立於瀾月殿庭前,默然不語。
“娘娘,”小蝶小聲提醒,“這是王爺頭一次凱旋歸京,陛下親迎……王爺的勢,恐怕更勝從前。”
林婉兒卻輕輕搖頭:“勝也罷,強也罷,他不歸權勢,只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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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迎駕之日,朝臣盡出,民眾夾道。
太子李玖身著青錦太子禮服,騎小馬隨母站在最前。
百官側目,竊竊私語:“這就是新立太子麼?竟也隨母親前來?”
“如今林賢妃已貴為儲母,再不似當年……”
“噓,小心隔牆有耳。”
鼓聲漸響,一隊玄甲鐵騎自遠而至,旌旗獵獵,映著金光,正是蕭瑾瑜親軍“風麟衛”。
蕭瑾瑜端坐馬上,墨甲如墨玉,神色肅冷,唯在看見人群前方那一抹淡紫色時,神情一動。
林婉兒執手中細帕,微微一禮。
她身旁,太子李玖脆生生喚道:“父王!”
那一聲喊,竟讓鐵血將軍的眸色微柔。
他翻身下馬,走至林婉兒與李玖面前,緩緩俯身行禮:
“臣,凱旋。”
林婉兒凝視著他,緩緩開口:“辛苦王爺了。”
這一刻,京中百官看見——儲母與權王,分明已非昔日之舊情,而是並肩主天下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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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落西山,宴設御前。
皇帝言笑晏晏,將太子安置於左近,林婉兒、蕭瑾瑜分立兩側。
席間,戶部尚書忽然上奏:“陛下,南疆初定,戰後之事尚繁,戶部請權王兼攝地方整頓一職。”
兵部亦附議:“權王威望既重,應掌軍政,便於安民。”
林婉兒心頭一沉——這是要權王兼兵入政,等於奪相。
可不等她開口,皇帝卻親自笑著言道:
“權王立功至偉,當得重用——但朕意已決,兵歸兵、政歸政。兵權仍歸權王,政事——朕已另有安排。”
眾臣一怔。
皇帝看向林婉兒,忽然含笑:“林婉兒,自明日起,封‘中宮皇后’,掌後六宮,代朕理中政事。”
朝堂震動!
一紙封后,不僅徹底斬斷外朝干政之想,更以“中政”之名,將林婉兒送上實權巔峰!
她,從冷宮庶妃,到今日皇后,終於……登頂。
而她望向蕭瑾瑜,男子卻只是舉杯,淡淡一笑。
彷彿這一切,皆是他為她鋪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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