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邊關重地,暮雲壓境。
望川營外,風沙狂卷,一騎快馬自西北而來,馬上將領身披鐵甲、面色沉冷,正是權王親信——都統蕭恕。
“報——!”
軍帳內將領齊聚,鎮軍統帥李敬之臉色如鐵:“又是何事?”
蕭恕拱手呈上一封密信,沉聲道:“王爺急令,南疆三郡突有兵動,恐有異心。”
李敬之神色大變,開啟軍報,裡頭赫然寫著:
“雲瀾郡、定河關、焚城寨,夜間齊放火,皆指向大營後倉,意圖斷糧。”
“果然動了。”李敬之狠狠一拍案几,目光如鷹,“看來齊氏一脈尚未肅清,那鎮國公果然暗中部署多年。”
帳中眾將一片憤怒:“請大統帥下令,連夜平亂!”
李敬之卻冷靜地掃視眾人,“不可輕舉妄動。此次若真牽扯齊氏舊部,怕是朝中也有內應。得等皇命。”
蕭恕沉聲道:“王爺已奏請陛下親下兵符,但……若朝中再有異動,恐貽誤戰機。”
李敬之眼神微動,低聲道:“那就看,宮中的林賢妃,能不能快一步。”
**
皇宮·瀾月殿。
林婉兒披衣而坐,面前鋪陳著一幅邊疆軍圖。
“娘娘,南疆連發三地動亂,若不能及早定奪,必成邊患。”小蝶低聲道。
林婉兒點頭:“我已知會皇后,請她明日於早朝上奏,由權王領兵南征。”
“可如今儲君未定,若王爺帶兵離京,豈不空了朝局?”
“所以我得先一步,立儲。”
林婉兒起身緩步而行,語氣淡然:“齊貴妃雖倒,但謝貴人暗中已有動靜。謝家素來擅謀,如今齊氏出局,朝中諸臣定會推她之子李彥上位。”
“那娘娘……”
“我要讓皇上知——他最信的人是我,我之子,才是先帝真命。”
**
次日清晨,御前早朝。
群臣聚集於金鑾殿,氣氛卻比往常更為壓抑。
禮部尚書率先出列:“陛下,南疆動亂已起,請速派兵征討,以安邊疆。”
皇帝正色道:“鎮軍未報危亡,何來兵動?”
此時,太傅徐正忽然出班:“臣有本奏,請陛下定儲以安軍心。”
此言一出,百官譁然。
徐正繼續道:“先帝雖未立太子,但賢妃之子,乃皇血之胤,有帝王之相,望陛下早定太子,以安民心、定邊亂。”
右相謝仲麟亦出列,拱手道:“臣以為儲位非急之務,南疆之亂當務之急。太子之議,應待叛軍平定後再行定奪。”
林婉兒站於偏殿之後簾前,靜聽群臣爭辯,心如止水。
忽然,一道高亢女聲從側門傳入:
“臣妾有本奏,請陛下允見!”
皇帝一怔,側目看去,只見林婉兒一襲鳳紋賢妃禮服緩緩步入殿中,面容安然,步步生蓮。
群臣紛紛側目——這是皇后也未曾享有的殊榮。
林婉兒屈膝行禮,聲音清晰:“陛下,臣妾謹代先帝之詔,呈上原封太子遺命。”
一封赤金詔書,由太監鄭重呈上。
皇帝接過詔書,封蠟未破,印章尚全。
他低頭審視,片刻後,手指微顫。
林婉兒緩緩道:“先帝有言,若龍體不支,願立臣妾之子為儲。此信由權王親收,臣妾從未敢擅動。今日南疆風急,臣妾不得不呈。”
殿上寂靜,百官屏息。
謝仲麟面色變幻,拱手質疑:“此詔並未立案入冊,恐為私書,未可為憑。”
皇帝卻緩緩站起身,將詔書高舉,“此詔,朕認。”
林婉兒低頭一笑,眸底寒星初顯。
皇帝沉聲道:“傳旨——封林婉兒之子李玖為‘皇儲’,授太子之印,冊封即日而行。”
“另,命權王即日起率兵南征,平定邊疆。眾臣從命者,授兵符調令;違命者——斬!”
**
是夜,瀾月殿燈火通明。
林婉兒立於庭前,抬頭望月。
蕭瑾瑜緩步而來,站在她身旁。
“你賭贏了。”他道。
“是你給我籌碼。”
“我要走了。”
“我知。”
她頓了頓,低聲問:“若我兒真登帝位,你會如何?”
蕭瑾瑜靜默半晌,低聲道:“他若無能,我廢之;若有能,我輔之。”
林婉兒轉頭看他,眸色如水,似有千言萬語,終歸一句輕嘆:“那你……定要活著回來。”
蕭瑾瑜微笑頷首,回身一拜:“臣,領命。”
風拂庭燈,影動如焰。
朝堂一局落子,南疆之戰,即將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