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宮中傳來一封密信,由東廠內線暗送至鳳儀宮。林婉兒接信時,已是一夜未眠。
她拆開信封,只見一頁暗紋紙在手心緩緩展開——字跡遒勁冷峻,正是蕭霽手書:
“鳶嶺伏襲,暗軍所為。雲州兵庫有異,偽印已現。岑廣可靠,暫無異心。今夜轉營至霜嶺屯,靜候爾訊。”
林婉兒看完後默然許久,忽起身,命風信兒將案上那枚黑檀香匣取來。
“開啟。”
風信兒微怔,依言照辦。香匣開啟,一道極淡的幽香溢位,竟是藏於其間的“蠱蟲引”。
“主子……這是江老將軍當年遺物之一……”風信兒低聲,“您打算……”
“是時候引出那藏在宮中的老蠱了。”林婉兒將香匣收入袖中,語氣冷厲,“江家冤案多年,若不以毒引毒,只怕永無真相。”
她喚來貼身女官,命人將鳳儀宮東側舊閣封閉,暫作“佛堂淨室”。
“凡入淨室者,皆需淨身焚香,未經本宮許可,任何人不得入內。”
命令一下,整個鳳儀宮氣氛頓時緊繃。
午後,太后得報,林婉兒突然修建“淨室”,名為誦經祈福,實則閉門謝客,不由冷笑。
“她倒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但她並未立刻動手,而是轉令尚服局密查鳳儀宮送入之香藥與布料來源。
與此同時,東廠廠督陸沉也悄然入宮,深夜潛至鳳儀宮後門。他一襲夜行衣,無聲無息落入淨室之中。
林婉兒已等候多時。
“廠督。”她輕聲道。
“賢妃娘娘。”陸沉拱手,聲音低沉沙啞,“您所託之事,已查明。七日前有一批未經登記的雲州來物,入了御藥房。”
“何物?”
“密信稱為‘青骨香’,實為藏蠱之藥。只要在殿中焚燒,三日內便能引蠱蟲甦醒。”
林婉兒聞言冷聲一笑。
“怪不得宮中幾位宮女接連病倒,太醫皆束手無策。那‘病’根本不是病,是蠱。”
“可惜,若非我手中還藏著江老將軍舊日所制的‘引蠱香’,怕是連這點端倪都察覺不到。”
陸沉低頭道:“娘娘若信得過東廠,便請您一封密信,厂部可偽造太后手筆,設局引蛇出洞。”
林婉兒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我只要真相,其餘的,你隨意。”
是夜三更,皇宮一角的御膳房突然失火,幾名內侍倉皇奔走,火雖被迅速撲滅,卻引出隱藏於灶下的一枚銅盒。
銅盒中竟藏有一封密信,署名“江敘之”。
那是江老將軍幼子,早年已隨父殉難,屍骨無存。但這封信上,卻明確記載:“宮中蠱毒,始於先帝末年,藏於太后手中。”
御膳房起火,銅盒顯現,太后聞訊震怒,命錦衣衛徹查。而那封信,卻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翌日早朝,禮部尚書趙庭風捧出銅盒,跪地請奏。
“臣等無意得此信,所述內容驚世駭俗,懇請陛下明察。”
皇帝聞言震驚,轉而看向太后,目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太后面不改色,卻心知有人在逼宮,她冷笑一聲:“一封假信,便欲抹黑哀家?真是好手段。”
林婉兒並未出現在早朝,卻在鳳儀宮外悄悄接見一位低階宮人,手中託著一封密函,正是她昨夜寫予東廠之密旨。
她低聲道:“交給陸沉,告訴他,該收網了。”
而千里之外的雲州軍營中,蕭霽終於抵達霜嶺屯,一夜未眠的他在軍帳中收到林婉兒的飛信:
“蠱已現,毒未清。銅盒浮出,江家之冤或可雪。太后動怒,朝堂已變。你需速歸,不然……鳳儀宮,或將無主。”
蕭霽看完,臉色驟變,握緊信紙,霍然起身。
“備馬,三千親衛,回京!”
“殿下?”副將震驚,“那雲州假印……”
“假印雖危,江家真冤更急。”蕭霽冷聲,“若連林婉兒都保不住,我當這攝政王,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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