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蒼茫,月華被烏雲遮蔽,天地之間只餘風聲獵獵。
皇城北門,攝政王府密使悄然集結。蕭霽披甲執鞭,帶領數十親衛啟程,直奔千里之外的雲州邊城。
“殿下,北疆路遠,恐有埋伏。”副將低聲勸道。
蕭霽未答,只將那枚殘玉中的龍骨紙緊緊握在掌心。那密文昭示著北境軍庫暗藏的假印與假兵符,一旦坐實,便能動搖太后舊部根基。
“江家冤案,不是終局,而是起局。”他冷聲道,“走!”
蹄聲如雷,轉瞬已入荒野。
而此時,皇宮之中,林婉兒披著一身黑衣,靜靜坐在鳳儀宮榻前,手中捧著太后親賜的玉瓶,眸色微斂。
這是她方才從太后宮中辭出時,所得的“賞賜”。
但她很清楚,賞賜的不是恩寵,而是一道不言而喻的命令——若她執意追查許長策留下的線索,便要以“賢妃之身”,為“宮廷清肅”之事承擔代價。
“妾身自知身份微末,若有不當之舉,自會向聖上請罪。”林婉兒淡淡一語,將玉瓶收於袖中,離開了太后宮。
回到鳳儀宮後,她第一時間召來心腹宮人。
“傳話出去,從今日起,鳳儀宮閉門謝客,任何人等,未經通傳不得入內。”
“是。”
林婉兒轉身入殿,在案上攤開一幅錦圖,正是京郊至雲州的兵路圖。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一處——“鳶嶺驛”。
“殿下若按此路線行軍,今夜便可抵達此地。若有人布伏,必在鳶嶺。”
她輕聲道:“風信兒。”
“主子。”
風信兒應聲上前。
“給我取暗紋絲帛,我要給殿下寫信。”林婉兒目光清冽,帶著女子少有的凌厲與果敢。
“是。”
與此同時,太和殿內,太后趙氏正在慢慢捻香,身旁宦官低聲稟報:
“攝政王已率兵離宮,方向正是雲州。”
太后手中香捻一頓,冷笑:“他終究還是去了。他不該去的地方。”
“那……要不要提前讓人動手?”
“不急。”太后淡聲,“雲州已有我人守候,他一入其中,便是甕中之鱉。此時若動宮中之人,反倒打草驚蛇。”
“可林婉兒那邊……”
“暫留她。”太后轉眸,“她與蕭霽互信太深,此女……或許日後還有別用。”
宦官躬身應是,悄然退下。
夜過三更,雲州邊境。
蕭霽一行果然如林婉兒所料,於鳶嶺驛道遭遇伏擊。
箭雨如驟,黑衣人自兩側林中殺出,身法極快,皆為受過訓練的死士。
“保護殿下!”
親衛反應迅速,但人數明顯不敵。蕭霽撥馬衝鋒,一柄長戟橫掃四敵,周身殺意凜然。
忽地,他瞥見一人腰間佩飾赫然是北境軍標,但其圖紋與真實軍印略有不同——少了一道金線。
“假的。”他眸色一厲,“竟敢偽軍行刺。”
殺敵同時,蕭霽拔下腰間信鷹玉哨,吹出一道短促訊令。
半炷香後,天邊傳來轟然馬蹄——竟是雲州鎮守將軍岑廣親自率兵殺到。
“攝政王!”岑廣翻身下馬,怒目道,“竟有人假我兵馬行刺王上,此仇不可不報!”
蕭霽拱手道:“岑將軍,今日之事,望你嚴查軍內兵印與庫藏兵符,若有假印失控,定有內奸勾結。”
“王上放心,微臣誓死查明真相!”
夜深星微,戰火未平,蕭霽立於山巔遠望,腦中卻閃過林婉兒昨夜遞信時的眼神。
那眼神,不止有擔憂,更有未說盡的話。
他低聲道:“婉兒,你在宮中,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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