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緊閉,天色漸沉。
蕭霽命人徹查宮中之後,暗中派出數路人馬搜尋影三去向。他雖未親自動手,但自他出劍那刻起,整座宮城皆知——碎玉閣中之人,已不容有失。
林婉兒雖未受傷,但身心俱疲。她交出密信後,便回屋靜坐。焚香之氣嫋嫋升騰,映得她身影愈發孤清。
“王爺。”墨十走至碎玉閣外,小聲稟報,“暗衛來信,影三逃離皇城後直奔北城方向。屬下查得他極有可能前往……御史府。”
“御史府?”蕭霽眼神驟冷,“那位陳御史?”
“正是陳謙之。”
聽到這個名字,林婉兒倏然抬頭,眸光一閃。
“他是當年參與審判江案的五人之一,定性江弘遠通敵之罪。”
墨十頷首:“據探子所言,陳謙之近月來常於夜間外出,行跡詭秘,似與密探接觸。”
“再派人監視無益。”蕭霽負手而立,眼中殺意漸起,“今夜,本王親自走一趟。”
林婉兒也站起身:“我也去。”
“你——”
“王爺,”她輕聲卻堅定地道,“你知,我不能錯過任何一絲能翻案的機會。”
蕭霽凝視她許久,終是點頭:“換衣,跟我來。”
……
夜半時分,北城。
陳府深宅大院燈火微弱,門外有守衛數人,皆是府中家將裝束。但墨十一言斷定:“這些人並非家將,是死士。”
“陳謙之果然不乾淨。”蕭霽冷笑一聲,“走後門。”
一行人悄然繞至偏門,避開所有視線,由牆上翻入。夜影暗衛如影隨形,無聲無息。片刻後,一道暗門開啟,眾人潛入府內後宅。
“王爺。”墨十指向後院小樓,“陳謙之就在那處,樓下有人站崗,樓上燈火未熄。”
“圍住。”蕭霽低語,“我上去。”
林婉兒欲跟,蕭霽卻道:“你在此等我,若情況有變,再動。”
她點頭,藏入廊角陰影中。
樓上書房內,陳謙之正翻閱一卷舊案書冊,案旁站著一人,衣著普通,面貌卻深藏於兜帽陰影中。
“你說的是真的?”陳謙之低聲急問。
那人點頭:“影三已將信物送到碎玉閣,她若還活著,不出三日,定將你等舊日行徑翻出水面。”
陳謙之怒極:“那個賤人,竟還沒死?”
“林貴妃已動手。”來人笑了一聲,“但攝政王護她如命,恐怕不易得手。”
“攝政王……”陳謙之面色發白,咬牙切齒,“若他翻舊案,我保不住!”
“陳大人若真怕,不如……快些除去那女子。”
“她已不在冷宮。”陳謙之聲音更低,“如今,她就在攝政王身邊……”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窗欞被人一腳踢開,劍光逼人!
蕭霽持劍踏月而來,冷聲喝道:“陳謙之,你倒是膽大。”
“攝政王?!”陳謙之驚駭退後,撞翻案几。
那名兜帽人轉身欲逃,蕭霽手中長劍已然擲出,劍尖破風穿喉,那人當場倒地!
“來人!”陳謙之驚叫,試圖奔門而出,卻被早已等候的墨十一腳踹回屋內。
林婉兒也已趕到,目睹那人嚥氣,微微皺眉:“他是誰?”
“江家舊部,早年被流放。”墨十檢查屍體,“陳謙之為何與他勾連?”
“我……”陳謙之面如死灰,癱坐於地,“我只是……怕……”
“怕甚麼?”林婉兒逼問。
“怕你們……翻案成功,我……”他顫聲道,“我那年,受了林貴妃之託,偽造部分口供……江弘遠未曾調兵通敵,是我……是我誤判,陷他入獄……”
“你知罪?”蕭霽冷冷道。
“我認罪,我認罪!”陳謙之幾乎哀求,“求攝政王饒命……我願供出所有!”
“晚了。”林婉兒冷聲道,“你這十年食祿於國,卻枉為人臣。”
“將他押入詔獄。”蕭霽沉聲下令。
“是!”
……
一夜風雪,滿城驚動。
次日清晨,御史中丞陳謙之因“舊案徇私、通敵行賄”之罪被押入詔獄,震動朝野。林貴妃聞訊氣急攻心,昏倒鳳儀宮內。皇帝得報後未置一詞,只命內務府“徹查陳府”。
林婉兒站於碎玉閣廊下,望著朝陽初升,眼中浮現微光。
一切,終於開始反轉。
她輕聲呢喃:“父親,女兒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蕭霽。
他將一枚玉佩遞到她手中:“這是陳府暗室中找到的,你父親之物。”
林婉兒指尖顫抖,那玉佩正是江弘遠昔日隨身之物,溫潤如初,彷彿他仍站在她眼前,英姿不減。
她輕聲道:“我會替你們昭雪。”
蕭霽低聲道:“從今以後,我與你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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