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閣的夜，不再寧靜。
黑影與暗衛的交鋒迅猛而寂靜，所有兵刃都未發出半點聲響，卻比白日廝殺更見生死。林貴妃派出的影三，身為冷禁司殺手之首，身手詭秘如鬼魅，但這一夜，他遇上的，是蕭霽親手訓練、只聽命於他一人的暗衛“夜影”。
“墨十。”影三冷聲開口，手中匕首劃破黑夜，“你當真要攔我？”
“你的主子是誰，你心中清楚。”墨十不閃不避，雙刃交錯，眼中冷光如電，“此地是碎玉閣，你潛入意欲何為？”
影三眸光一冷：“你不過一走狗，也配質問我？”
“那就憑本事說話！”
墨十揮手，四道身影同時疾出，劍刃寒芒閃爍，一瞬封死影三所有退路。
戰鬥爆發於無聲之間，激烈卻剋制。墨十等人顯然早已設伏，不給影三絲毫喘息之機。雖以一敵四，但影三仍憑一己之力支撐片刻，甚至一度突圍而出。
可剛越過碎玉閣迴廊，前方一道銀光一閃，逼得他倉皇后退。
月下，蕭霽著玄衣而立，長劍出鞘，冷光逼人。
“閣下若非帶命而來，何必走得如此匆忙？”他語氣冷淡，劍鋒卻已直指對方咽喉。
影三面色驟變，眼中首次露出懼意：“攝政王。”
“本王問你。”蕭霽步步逼近，“誰派你來的？”
影三咬牙不語，目光微閃，似在衡量是否搏命一擊。
“既不願說，那便留下性命吧。”蕭霽不再廢話，劍勢陡然如暴風驟雨，招招致命。
影三硬接三招，終在第四招時，右臂被斬落一片血肉，踉蹌而退。
他知今日難逃，猛地自袖中擲出一物，爆裂聲起，濃煙滾滾！
“追！”墨十大喝一聲。
但濃煙散盡之時，影三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一地殘血。
蕭霽收劍，冷聲吩咐：“封鎖宮道，徹查內廷。命暗衛夜巡，任何形跡可疑者，立斬不赦！”
“屬下領命！”
他轉身快步走向碎玉閣大門，卻在踏入門前收住了腳步。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內推開，林婉兒身著素衣立於門前，眉目清冷，彷彿早已知他會出現。
“你來了。”她輕聲道。
“你早知有人行刺。”蕭霽眉頭一擰。
“若我沒猜錯，這應是林貴妃的第二步。”她語氣沉穩，“第一步是借鳳山舊案設局，第二步，就是今晚除我。”
蕭霽沉默良久，終低聲道：“你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我告訴你，你會放過影三麼？”她抬眸，眼中清晰而堅定，“他是林貴妃的人，但也是證據的一部分。我若早讓你動手，他未必會暴露蹤跡。”
“你在拿自己做誘餌。”蕭霽一字一句，眼中隱有怒意。
“不是誘餌。”林婉兒搖頭，輕聲說：“是最後一塊落子。”
她走至桌案前，取出那份信函，“此信，是江弘遠留給密使的。裡面詳細記載了當年鳳山案中所有兵符調動、暗線安排，還有林貴妃與攝政府前任權臣周靖的書信往來。”
“我知道你一直懷疑，是我江家誤殺忠良。但這封信，會告訴你，那日被陷害之人，其實是我江父。”
蕭霽驟然抬頭，接過信函。
翻開第一頁，手指竟微微顫抖。
紙張陳舊，墨跡略淡，但上面的字跡他熟悉至極——
那是周靖的筆跡。
“……為穩江家之亂，需先廢其主。貴妃殿下若願助我，則後日陛下狩獵，可借兵符之機調走南衛……”
“此計一出，江弘遠必死。”
“事成之後，封后之位，唯貴妃一人可得。”
一紙密謀，字字誅心。
蕭霽眼中閃過複雜情緒，似有怒意，又似有悲涼。他輕輕將信函合起，卻沒有立刻說話。
林婉兒靜靜望著他，低聲道：“三年，我在冷宮中日日回想當年，江父是如何帶兵夜歸，又是如何一步步落入陷阱。直到那日密使現身，我才知這一切皆有因果。”
“我不想你懷疑我。”
“也不願你為權勢犧牲正義。”
良久，蕭霽終於開口：“婉兒。”
他的聲音低沉，卻藏不住一絲動搖：“我曾一度以為，你不過是復仇而已。可如今看來，你做的，是為江家，也是為我。”
林婉兒望向他，輕聲而堅定：“我不怕死。但我不願你，一生揹著錯判江家的罪名而活。”
“你是我願意為之賭盡一切之人。”
話音落下，夜風忽起，吹亂她鬢邊青絲。
蕭霽看著眼前這素衣女子，眼中霜雪悄融，終是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從今往後，”他低聲道，“有我在，誰也不能再動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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