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面,京城的柳色已染新綠。
靖王府卻依舊靜謐沉肅,彷彿那場王爺病重、世家觀望的風波尚未散盡。
裴言卿靠坐在軟榻之上,眉宇間依稀仍有病色,卻神情內斂沉穩,目光不再混沌。
沈婉寧坐在一旁,正為他煎藥,手法嫻熟,眉眼靜靜如水。
“婉寧,”裴言卿低聲開口,“你為何不勸我放棄這場權鬥?”
沈婉寧抬眸看他,淡然道:“你若甘願做閒散王爺,當日便不會設局逼退太傅;你若本性避世,又怎會在中宮冷眼看太子興風作浪。”
裴言卿輕輕一笑:“你早看穿了。”
“我看得穿,也攔不住。”沈婉寧低頭,將煎好的藥遞上,“你若執意往前走,我便護你周全。”
那一碗藥,苦得似舊事沉沉,卻也溫暖如她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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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卿大病初癒,靖王府的氣氛卻悄然變化。
密探暗中查回太子一派已在暗中佈局,試圖趁他養病之時在朝堂大舉進兵。而京城街巷,又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謠言:
——“靖王病體沉痾,怕是命不久矣。”
“聽說靖王妃入蠱谷求醫,失德失儀,已遭內閣彈劾。”
“宮中娘娘,也不願再為靖王求情了。”
這些傳言,如毒蛇般蜿蜒鑽入百姓耳中,也鑽入朝臣心中。
偏偏靖王本人,卻按兵不動,日日只在府中調養、讀書、會客。
他越沉默,那些宵小之輩便越是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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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沈婉寧照常為靖王換藥,卻在門外聽得侍從低聲稟道:
“王爺,太子府那邊傳出話來,說……若靖王識時務,願退讓封地,太子願保全王爺世襲。”
裴言卿抬眼,語氣冷若寒霜:“讓他來靖王府,與我當面說。”
“他不敢。”沈婉寧替他披上外袍,語氣平靜,“他只敢放話,不敢進這扇門。”
裴言卿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婉寧,我欠你一世安穩。”
沈婉寧輕聲道:“只求你活著,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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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裴言卿召集幕僚密議,佈下一道驚世之策——
“王妃代我之名,入宮遞密函於皇上;傳令東南三郡兵馬司調動,三日後入京護駕;再令暗線查清太子近一個月私下調兵痕跡,整理成折,一併送入御前。”
“王爺,您這是——”幕僚驚疑不定。
“我要讓太子知曉,想要本王命,沒那麼容易。”裴言卿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我既醒來,便不容再錯一子。”
沈婉寧靜靜聽著,未出一言。待眾人退去,她才起身問他:
“你準備何時進宮?”
“今夜子時。”
“我陪你。”
裴言卿低頭看她,眼底柔意微泛:“這世上,若非你,我早已是孤魂野鬼。”
沈婉寧眼神微動:“你若再死,我便隨你去。”
裴言卿忽而握緊她的手:“我不死,你便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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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京城驟雨。
沈婉寧一襲黑衣,與裴言卿一同步入冷宮側門。
皇宮燈火通明,御前侍衛驟然緊張,御林軍已隱隱調動。
他們闖入重重宮門,直到御書房前,裴言卿親自遞上密摺:
“臣裴言卿,懇請聖上徹查太子一案。”
皇帝沉吟良久,眼神沉沉如潭水,終於緩緩點頭。
“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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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太子府內,風聲大作。
太子猛然得知靖王大病已愈,怒摔茶盞:“他竟活了!”
“傳令下去——先發制人,動手!”
而此時,一道密信,已提前落入巡防營統領手中。
靖王府暗線早已佈下,護國大營悄然進京。
天將破曉,朝局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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