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慶宴過後,皇城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暗湧。
靖王回歸、攝政王請辭、輔政密詔公佈——三件大事在短短數日內接連發生,看似乾綱獨斷,實則是雷霆手段下的血與火。
這夜,宮中風起雲湧,烏雲遮月,一如三年前那一場悄無聲息的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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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靖王暫居的清暉殿內,香爐嫋嫋,宮燈幽淡。
沈婉寧站在窗前,披著一襲淡青色披風,遠望著天際的烏雲翻滾。
“風起了。”她喃喃道,“是變天的預兆。”
靖王此時在內殿批閱政務,自歸朝以來,每日呈送的奏摺不下三十件,他親自過目、圈批,不假手他人。
沈婉寧走入內殿,見他眉頭微蹙,神情肅然。
“出了甚麼事?”她柔聲問道。
靖王放下硃筆,聲音低沉:“兵部參將昨夜遇刺,未遂,卻從刺客口中查出一條線索——他們受命於……原攝政王舊部。”
沈婉寧臉色微變:“李湛竟還在暗中布子?”
靖王點頭,目光凌厲如刀:“他是個極聰明的人,知道明面上已失先機,便轉入暗處動手,想來是要借刺殺製造混亂,逼我動用禁軍,自毀聲望。”
“那今晚……”她眼神微冷,“你若是他,便會刺你。”
靖王盯著她,目光沉了片刻,忽道:“你今夜不可在此。”
沈婉寧卻輕笑:“你是主帥,我是副將,主帥守殿,副將豈能退陣?”
“婉寧——”
“再勸,便是看不起我。”她抬眸,語氣輕緩,卻透著一股從容堅定。
靖王默然,終是未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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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三刻,清暉殿燭火搖曳,氣氛愈加寂靜。
沈婉寧親自命侍衛在殿外佈下兩層警戒,宮牆暗處皆有影衛潛伏。
但就在此時,一陣微不可察的異動掠過後殿西側的假山。
下一瞬,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空而入,直撲內殿!
“刺客!”
喊殺聲頓起。
靖王未動,他早已察覺氣機異樣,此刻長劍出鞘,一招橫掃,寒光凌厲。
黑衣人身手極快,似早知佈防,動作迅捷狠辣,招招皆為殺招。
沈婉寧不退反進,拂袖抽出袖匕,一掌逼開另一路黑影,冷聲喝道:“來者何人!?”
黑衣人不答,反而狂攻更甚,分明是抱著必死之心來行刺!
靖王護在沈婉寧身前,幾招之後已覺對方武功極高,內力陰狠,與李湛昔年暗衛招數極為相似。
數十息後,外殿守軍趕來,黑衣人見勢不妙,冷笑一聲,猛地取出藏於袖中的暗器,直朝靖王擲去!
“殿下小心!”沈婉寧驟然上前一撲,硬生生將靖王推開,自己卻被暗器擦肩而過,肩頭鮮血噴湧!
“婉寧!”
靖王驟然紅了眼,眼見她倒地,怒火中燒,幾步追上刺客,劍勢如風雷激盪,一招破空劈落,黑衣人喉頭中劍,臨死前竟咬舌自盡!
“留活口!”靖王一聲暴喝,已然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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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醫連夜趕至,替沈婉寧止血敷藥。
靖王坐在榻邊,一言不發,眼神森寒,直至天色微亮,宮醫終於起身行禮:“回王爺,娘子傷勢不輕,但未傷及要害,養上十日便無大礙。”
他長長舒了口氣,揮手讓人退下。
沈婉寧睜開眼時,見他滿目疲憊與自責。
“疼嗎?”他低聲問。
“還好。”她輕笑,“那人是李湛的人?”
靖王點頭:“招數、心法,都是李湛暗衛的風格。”
“那……你準備何時還他一刀?”
靖王沉聲道:“不遠了。”
他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陽,目光森寒:“這場博弈,他出暗子,我便清全盤棋。留著他,是個禍根。”
沈婉寧靠在枕上,聲音清冷:“既然如此,就該趁熱打鐵,連根拔起。”
她頓了頓,眼神微冷:
“動手吧。宮中該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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