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獵獵，山林間傳來不知名猛獸的低吼。月光穿過雲層，斜照在玉蘭觀硃紅色的殿門上，為這片幽林秘境添了一抹說不清的詭譎。
沈婉寧換上一襲夜行衣，長髮束起，只留兩縷鬢邊青絲隨風輕舞。她站在山腳，與韓瑾陽、楚令庭對望。
“人已經安插在山後藏道，等我們進去之後，會製造聲響分散注意力。”楚令庭低聲道。
沈婉寧點頭：“我們只要一個目標——靖王。其他人，避戰為先。”
韓瑾陽冷聲道：“若是有人阻攔呢？”
沈婉寧眼神凌厲：“殺。”
話音一落，三人身影如影隨形，迅速沒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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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觀看似尋常古觀，實則內藏暗道。三人沿著甄昭儀所繪的路線，一路避過哨點與暗衛，直入後院密所。
觀後石牆一處斑駁殘壁下，果真藏著一處機關。楚令庭小心觸動，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此處……真像地牢。”韓瑾陽皺眉。
沈婉寧神色未變，徑直走入石門。
腳步聲在幽暗通道中迴盪，耳邊漸漸傳來陣陣低哼，如野獸受傷般的囈語。
終於，在一間石牢前，他們停下。
牢內，一個披頭散髮、身披粗布麻衣的男人，蜷縮在角落。他身形消瘦，背脊斜靠著牆，嘴角淌血，似已昏厥。
沈婉寧心中猛地一顫。
那張早已烙印心底的臉，即便再落魄不堪，她也一眼認出。
“殿下……”
她聲音微顫，眼眶早已泛紅。
牢中的男子動了動，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桀驁冷冽的眼，如今佈滿血絲，帶著幾分呆滯。
“沈……婉寧？”
他的嗓音沙啞低沉，彷彿塵封多年。
沈婉寧衝上前，雙手穿過鐵欄，緊緊握住他的手：“是我，我來接你回宮。”
靖王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苦笑一聲：“你瘋了嗎？”
“瘋的是他們。”沈婉寧眼裡滿是恨意，“你被囚三年，朝堂卻用你的名義鎮壓宗室；你若死，他們便再無顧忌。”
“所以，你來，是想讓我活著？”他輕聲問，眼裡浮起一抹嘲弄。
“是。”沈婉寧點頭，“你必須活著，回宮昭雪。”
靖王閉上眼，嘴角輕揚，卻笑得蒼涼：“可婉寧，你知我若活著，意味著甚麼？”
她不語，只將手伸進懷中，取出一道玉璽。
“這是你的封王詔令與玉印，三年前由甄昭儀秘藏，如今歸你。”
他怔住，手指輕觸玉璽的瞬間，彷彿萬千記憶湧上心頭。那年登基前夜，父皇親賜王印，親言：“若朕不在，你當守江山一隅，護國平安。”
如今，王印仍在，他卻早已不復當年意氣。
沈婉寧低聲道：“殿下，如今朝局未穩，攝政王早已準備焚燬此處，你若不走，只會隨觀同葬。”
“你能保我走出玉蘭觀？”他冷靜問道。
“我不能。”沈婉寧眼神如炬，“但我願為你開一條血路。”
靖王看著她的眼神，久違的溫熱悄然浮現。
“婉寧，你真的願意陪我，走這一遭生死未卜的歸路？”
“我若不陪你，你便再無路可走。”
靖王緩緩伸手，撫上她額前落髮，低聲呢喃：“好，那我們一起，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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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準備起身離開之際，遠處忽傳來急促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冷厲男音響起：“搜！一寸不留！”
韓瑾陽臉色一變：“不好，是李湛的人！”
楚令庭迅速貼牆：“從密道走，我們還能突圍。”
“帶靖王走，我來斷後！”沈婉寧斷然道。
靖王卻將她拉住，眼神凌厲：“我不會再躲，哪怕此刻死，也要死在他們面前。”
沈婉寧咬牙：“你若死了，我這一路算甚麼？”
靖王看著她，眼神溫柔而沉穩：“不死。我們都不能死。”
說完，他握緊她的手，一步步，踏入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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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觀火光沖天，一戰而起。
逃亡？不。
這是他們共同入局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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