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時節,皇城之中萬花盛放。
三日已至,今日乃是太廟香壇獻祭之日,也是皇室血脈大典之期。內廷早已佈置妥當,太常寺百官率先入殿,各家勳貴列席觀禮。
宮中風聲鶴唳,暗流湧動。
朝陽初升,香壇之上,香菸嫋嫋升騰,繚繞其間。獻祭所用的檀香,是南海貢品,香氣溫潤持久,卻壓不住氤氳在空中的肅殺之氣。
沈婉寧一襲深青鳳紋禮服,身形挺拔,立於側席。韓瑾陽著玄色錦衣,手執香柄,隱隱守護在側。
阿燁今日換上皇室祭服,金線暗紋,朱玉為飾。他神情肅穆,不見惶恐,只目光堅定,一步步走上香壇。
百官默然注視著那抹年輕挺拔的身影,心中掀起不同波瀾。
“今日之儀,意欲何為?”左丞冷眼而視,低聲向右相道。
右相卻微抬眼眸,語氣平淡:“若他真是先帝遺脈……誰又能否認?”
宮門外,禮官唱名,祭禮開啟。
阿燁跪於香壇之上,口誦香詞,向天地祖宗宣告自己的血脈歸宗,名正言順。
而此刻,在祭壇最深處,一名手持香案的宮人,悄然伸出一指,將袖中一枚細如髮絲的暗針藏入香柄之中。
“寒雲策”第一步——殺於香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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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之下,沈婉寧心頭一跳,猛然轉首。
韓瑾陽也在此刻眸色驟冷,他低聲道:“有異動。”
沈婉寧望向阿燁手中香柄,目光霎時凝住。
“香柄之上——有毒針機關!”
不及多言,她袖中暗器激射而出,直衝祭壇宮人。對方瞬間察覺,身形暴退,露出凌厲身法。
果然是死士!
他猛然揮手,那香柄直刺向阿燁手腕,尖端彈出毒針,寒光乍現!
危急之際,韓瑾陽身形如電,衝至壇前,一把將阿燁拉開,毒針擦肩而過,釘入金石之上,瞬間腐蝕出一片黑煙!
“護駕——有刺客!”沈婉寧厲聲暴喝!
瞬時,香壇內亂作一團,數名潛伏的死士從宮人隊伍中飛身而出,長刃出鞘,直撲阿燁而來。
韓瑾陽拔劍迎敵,身形如雷,劍影如虹。他劍法凌厲,招招奪命,只數息之間便斬落兩名刺客。
沈婉寧也飛身掠上香壇,袖中鎖鏈飛舞,封住另一方向的暗襲。
“阿燁,退至內壇!”她高聲命令。
阿燁此刻已全無方才溫和模樣,他緊握香柄,回身一擊將一名刺客震退。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出,這位“出家少年”骨血中並不溫順,而是藏有王者之血!
內廷侍衛已然出動,香影護衛瞬間成陣,層層護住香壇。
但沈婉寧知曉——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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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周成禮立於香壇外圍樓閣之上,冷眼旁觀。
“失手了?”
他身後一名黑袍人低聲請示:“是否啟動第二策?”
周成禮冷笑一聲:“當然。”
“香壇殺不了他,那就讓整個太廟,化為地獄!”
“引爆——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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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祭禮即將結束,百官漸露鬆動神色之時,地面忽然一陣輕顫,隨後,一股強烈的辛香味撲面而來。
“這是……烈香?!”
沈婉寧面色驟變,怒吼:“快撤!”
只見香壇之下,早已被掘空的祭臺之中,一整缸引燃的烈香混合火油,自地面驟然噴出!
轟——
劇烈的爆炸聲震徹天穹,祭壇火焰沖天,烈焰灼燒整個宮牆!
百官驚叫四散,香壇之上火光沖天,一時間人影狂奔,哭喊四起。
沈婉寧將阿燁緊緊護在身後,火焰灼燒著她衣角,她毫不在意,只一掌劈開一名試圖趁亂逃脫的刺客。
“韓瑾陽!帶他走!快!”
韓瑾陽咬牙不捨,卻也知局勢緊急,他一把抓住阿燁,從香壇一側跳入隱秘甬道。
而沈婉寧,轉身再次衝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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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壇大火持續一日一夜。
百官震恐,百姓驚慌,宮廷上下人人自危。
當第二日清晨,一身焦黑的沈婉寧緩步走出太廟廢墟時,全場寂靜。
她手中,提著那枚被劫逃的死士首級。
她抬頭看向朝堂,眼神冷冽如霜: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再多殺局,也擋不住我為昭明遺脈正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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