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未退,京城街巷間卻人聲鼎沸,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聽說了沒?鳳儀宮沈娘娘攝掌六宮了!”
“她不過是後位,竟能與太后爭鋒……”
“怕是天命所歸吧。”
人心雖不可測,卻最易被勢推風引。沈婉寧執掌後宮,朝局漸穩,原本動盪不安的宮廷,表面恢復了平靜。
但沈婉寧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
鳳儀宮中,沈婉寧站在竹影婆娑的窗前,望著天邊漸濃的烏雲。
謝無極快步入殿,抱拳道:“娘娘,東南鎮守使裴景雲,明日將入京覲見。”
沈婉寧轉頭,眉頭微挑:“他終於來了。”
“是。”謝無極神色凝重,“不過屬下查探得知,裴景雲入京之前,曾與流放至嶺南的故安王舊部暗中接觸。”
“此人素來心狠手辣,麾下有精兵兩萬,若圖謀不軌——”
沈婉寧卻淡淡一笑:“他入京覲見是假,探虛實才是真。”
“如今太后退位,朝中大臣多數未曾真正歸心,他們不過是畏我之勢,而非服我之德。”
“裴景雲,是試探這些人的風向標。”
謝無極微怔:“那娘娘可有應對之策?”
“應對?”沈婉寧眼底閃過一抹寒芒,“我要的,不是應對,而是——反制。”
—
次日,承乾殿。
裴景雲身著正三品朝服,氣宇軒昂,舉止張揚,一入殿便高聲請安。
“末將裴景雲,參見聖上,參見鳳儀宮主。”
他特意將“鳳儀宮主”四字咬得極重,話裡不敬之意,掩不住鋒芒。
聖上面無表情,只淡淡點頭:“裴將軍平身。”
沈婉寧微微一笑,緩步向前:“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
“本宮昨日得信,貴夫人於臨江修竹莊中病重,不知將軍可知此事?”
裴景雲一怔,臉色瞬間微變。
“你——你怎知此事?”
沈婉寧依舊語氣平淡,笑意卻冷:“既然將軍心在朝堂,家中之事不妨交由內侍照看。”
“本宮已命人派錦衣衛帶太醫前往,若夫人安然,將軍也可無後顧之憂。”
裴景雲臉色變了又變,忽然一膝跪地:“微臣……謝主隆恩。”
殿中眾臣面面相覷,皆不敢出聲。
沈婉寧笑而不語,卻知道,這一子落下,便是震懾,也是宣告。
裴景雲雖跋扈,但其所依仗者,無非是兵權與朝中舊黨之意向。
而她沈婉寧,不僅知其家事,更能動其心防。這份“仁恩”,才是最鋒利的兵刃。
—
殿後,李中書悄然來到鳳儀宮,低聲奏報:
“娘娘,今日裴景雲出殿後,已遣人緊急傳信回南疆,命其副將‘按兵不動’。”
“這說明他已生畏。”
沈婉寧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淡然:“他若動,本宮便藉機誅之;他若畏,朝中浮臣便無再起之勇。”
“如今朝堂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越是此時,越不能有半點鬆懈。”
—
與此同時,宮外,一輛低調馬車駛入城南的舊巷。
車簾掀起,露出一張年輕卻冷峻的面龐。
“到了?”
“是。”車伕低聲答應。
他抬頭,眼中滿是壓抑的仇恨。
“沈婉寧……昔日你一紙詔命,誅我滿門。今日我回京,便是為——血債血償。”
“百官以你為尊,陛下寵你如命。”
“可這天下……終究不屬於女人。”
他轉頭望向北方紫禁,寒意如夜,森然如刃。
“我要的,不是反叛。”
“我要她,親手從那鳳椅上滾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