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衝了進來，對著她就破口大罵：“都是你的錯，怎麼教女兒的，因為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瘋了嘛，外面有人販子咋辦。”
“還有啊，你當孃的有啥不能好好說，為甚麼非要把人趕出去，趕走了，你來幹家裡的活計嘛，你一個癱子能幹甚麼。”
“我不管那些，要是大丫不回來，這些活就你幹，你就是在地上爬也要你做。”
“氣死我了，以前你還說教出個聽話懂事的，要我說就不該讓她讀書，這樣才是最聽話兒，不然出嫁了也跑，到時候人家能饒了我們嘛，白白惹麻煩。”
李大娘看著他面色猙獰的樣子，心顫了顫，眼底滿是恐懼，討好道：“當家的我也是一時氣急，沒想著真怎麼樣。”
“我讓大毛去看過了，大丫在僱主家住著，沒去找那甚麼物件，也沒在外面不會有危險的，等冷一冷她就長記性了。”
李父哼了一聲：“冷一冷，家裡的事誰來做，不是我說你，腿腳不好就是麻煩。”
“……！！”
大毛衝了進來，仰著頭喊著：“爹孃你們別吵了，大姐早晚是要嫁人的，家裡的事我們學著做就是了。”
“沒甚麼大不了的，大姐現在會賺錢了，那是跟我們不一樣，嫌棄我們也正常。”
“啥意思，你大姐說啥了。”
“沒說啥。”
李父一把將人扯過來，眼神兇狠瞪著：“說咋回事，你大姐說甚麼了，實話跟我說清楚點。”
大毛被嚇一跳，自然不敢瞞著，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這都是大姐說的，我可沒撒謊，那意思就是以後不想這麼幹了唄，覺得她吃苦太多了。”
“大姐要甚麼盼頭，反正我也不懂啊，過完眼前就好了，幹甚麼想以後的事，真是沒事就喜歡東想西想。”
“爹，你別拽著我衣服，勒脖子。”
李父鬆開手滿臉複雜，不知道在想些甚麼，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先看看，要是明天你大姐回來，那就還是你以前的那個大姐。”
“要是我們不去求她回來，她就不回來的話，這丫頭顯然是生了其他心思，留不住了，還不是這一時半會生的心思。”
眼神陰狠盯了眼床上的人，眼底帶著惱怒：“都是你的錯，非要上學上學，好了，現在腦子都給上壞了，開始不管孝道不聽話了。”
“要是幾天都不回來，這丫頭留不住了，到時候就要想想法子，早些把人嫁出去，要高高彩禮嫁，不然等年紀大些要不到高彩禮。”
喃喃著：“要是能多幾百塊錢，那也夠解決全家難題了，老么也有錢養好一點，挺好挺好，這個不聽話就下一個總有聽話的。”
李父視線掃過孩子們身上，冷聲道：“下個季度開始，所有姑娘都不許去上學了，男娃繼續上到初中就下來學手藝賺錢。”
女娃一臉震驚看著冷臉的爹，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之前爹一直是好脾氣笑著，怎麼現在突然變了個模樣。
二丫哭著：“爹，我想繼續上學，我成績好一定能考上的，到時候我有穩定工作，出嫁前我就轉讓給弟弟成不。”
“閉嘴，那要多少年咋不算算賬，老子養得起你們那麼多年嘛，能讓你們上個小學識字，已經是仁至義盡。”
“少要求那麼多，再囉嗦小學也別去了。”
李父嘴裡唸叨著：“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大丫頭以前多聽話，現在也是讀書多了就變了，都是讀書害得你們不孝順。”
揮揮手不耐煩道：“滾滾滾，都趕緊去幹活去，少在這裡哭喪，煩死了。”
蘿蔔頭們不敢反抗怕捱打，老老實實出去幹活了，心裡更怨大姐了，為甚麼要跑出去，要是大姐在爹不是這樣的。
“哥，咱們咋辦啊。”
大毛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問我，我哪裡知道咋辦，我最多也只能上到初中，就要下來學技術了。”
“不知道爹會給我找甚麼樣師傅，要是廚子師傅還好，以後我能多照顧你們點，要是別的，我自己都顧不上了，哪裡管得了你們。”
這個時候找師傅也是需要路子的，要送禮要當學徒要師傅願意教，多少幹了三年學徒，結果師傅不願意教本事的。
亂糟糟一晚過去了，第二天早上是孩子們早起，熬了些雜糧糊糊應付過去的。
李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今天再看看你大姐回不回來，要是回來的話都哄著點，不要亂說話聽到沒。”
“嗯，知道了爹。”
吃飽喝足李父走了，孩子們想了想大姐乾的活，開始忙活起來，等差不多了揹著布包跑去上學。
李大娘就在炕上躺著，醒來後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沒人給她送一口吃的，開啟窗戶喊鄰居來，才吃上點饃饃。
如花跟在一旁嗑著瓜子，笑眯眯道：“哎呦，我說你們家只是女兒離家，咋搞得跟天塌一樣，晚上吵吵鬧鬧的。”
“你也是可憐，這懷孕都沒一口吃的，你男人不管你啊，你說說都不管你還生啥呀，我懷孕的時候，我男人當天就去買了雞回來燉上。”
“我這人說話直接了點，你別生氣啊，這男人不都自己選得嘛，他不心疼你，你就不知道管住褲腰帶啊。”
“生啥生，真窮死了，孩子都要跑。”
鄰居看了她一眼：“好了如花，你少說兩句吧，沒看到人心情難受嘛，這還懷著孕呢可不能生氣。”
李大娘流著淚，可憐兮兮道：“這都叫甚麼事啊，我養大的女兒結果這樣對我，白疼她，我當初頂著多大壓力供她上初中啊。”
“現在這一能賺錢了，立馬腰桿直起來了，一點不考慮我這個當孃的多難做。”
“哎，心裡難受啊，還是不如小子。”
那花錢花了還在自家，給女兒花了去別人家，等於白花錢心血了。
如花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就你家那麼使喚女兒幹活，是個人都要跑，姑娘也大了，就困在家裡幹活不找物件。”
“我看啊，你是要毀她一輩子，等年紀大了誰要她，嫁個男人當後孃不成，你也是當孃的，別太想當然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