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在這裡住別想其他的，你若是覺得自己對，那就要堅定點，不要一會換一個主意，親人也會試探你底線的。”
“你讓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別人得寸進尺的理由，被欺負也是自己允許的，不允許，沒有人能欺負得了你。”
李蘭蘭腦子裡反覆回想這些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以前她從沒想過這個角度，只覺得他們為甚麼這麼做，想不通就痛苦難受。
可現在想想，她為啥要覺得痛苦呢，那本來就是他們的事，自己做自己該做的，其餘的不該做的就當沒看到沒聽到。
“我……還是有些狠不下心來。”
姜寧微笑著：“正常，親情就是這樣，很難一下子從心裡斷開，尤其你還年紀這麼小，經歷的事還不夠多。”
“隨緣吧，不害怕失去任何東西，知道靠山只有自己就夠了，人為自己做事的時候，那日子可是很有奔頭的。”
李蘭蘭坐了一會兒，不好意繼續待著，開始在院子裡忙活起來，鋤鋤草，整理整理書，要麼陪糰子玩一會。
不知不覺一天過去了，李大娘等了很久人也沒回來，心裡也有些忐忑起來。
“大丫不會真不回來了吧，這天都快要黑了，死丫頭氣性那麼大嘛，不回來家還能去哪裡？”
開啟窗戶看了眼院子，大喊著：“大毛你給我過來下，娘有事要交給你去做，快點。”
小蘿蔔頭跑過來，仰著頭：“娘怎麼了？大姐今天咋還沒回來，不是不上班啊，是不是出去幹活了。”
李大娘板著臉：“別問那麼多，你趕緊去找徐奶奶問問，看看你大姐有沒有去她家，還有那一對夫妻家也去問問。”
“天都快黑了，死丫頭還不回來，真是不知道外面危險啊。”
“奧，我馬上就去。”
小蘿蔔頭一溜煙跑沒影了，去了徐奶奶家沒找到大姐，只好去大姐工作那家找找，拍了一會兒門才有人開。
李蘭蘭看著門口站著的人，有些意外：“大毛，你怎麼來了？”
“大姐，你今天不是休息嘛，為甚麼還來僱主家幹活，是加班了嘛。”
“……不是，是娘把我趕出來了。”
“啊，為甚麼！！”
大毛瞪大眼睛看著大姐，娘一向對大姐耐心很足，怎麼會把大姐趕出來啊。
李蘭蘭抿著唇，不知道怎麼跟弟弟解釋，他還小，有些事說了也不懂。
“是娘讓你來找我得嗎？”
“嗯，是娘讓我來的，大姐你跟我回去吧，你一個人在外面住很不安全，有啥話咱們回家慢慢說。”
大毛伸出手要拉她走。
李蘭蘭掙脫開，認真道：“大毛，我現在不能回去，現在要是回去了，那就是要放棄物件，以後老實在家裡照顧一輩子。”
“大毛，姐不願意過那種日子，累了。”
“大姐，你是不要我們了嘛，可是我們哪裡做錯了甚麼，家裡的活以後我們也幹，不會都讓你一個人幹了。”
“不是這件事，是我跟爹孃的矛盾，跟你們沒關係的，你早些回去吧，就跟娘說我在這裡很好，不用擔心我。”
她就算要回去，也絕不能是現在，不然娘以後會一直拿捏自己沒地方去，甚至可能要逼自己辭職，在家裡才會聽話。
那絕不是自己想要的日子，體會過了賺錢的感覺，哪裡還願意伸手跟爹要錢。
大毛有些傷心看著她，哽咽道：“大姐，你果然是不要我們了，娘說得對，你賺錢人就變了，不像是以前的大姐了。”
“以後也不會再要我們，大姐你別幹了，跟我們回家可好，就還想以前那樣。”
李蘭蘭聽著他的話，心沉了沉：“大毛，以前大姐心疼你們，家裡的事從不讓你們沾手，你們只需要上學再糊點火柴盒就成。”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只配過那種日子，那種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睜開眼是幹活，閉上眼還要發愁明天的飯錢哪裡來。”
“那種日子太苦了，就算我沒出來工作也苦，不是因為工作我翅膀硬了，你是我親弟弟怎麼也這麼說。”
“以後，我是不是隻要讓你們不滿意了，你們就都來指責我，要我跟以前一樣任勞任怨，憑甚麼呀。”
大毛見她哭了，有些晃神。
“不是大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以前的你多好，咱們家也不吵架，可你上班賺錢了家就變了啊。”
“我想你跟以前一樣，沒其他意思。”
李蘭蘭知道，自己可能太敏感了，不該想這些的，輕聲說：“你回去吧，我暫時真得不想回去，我從三歲記事就開始照顧家了。”
“你們這麼大了，也該學學家裡的事對不對。”
大毛抿著唇不吭聲，含著淚就那麼看她，有些不滿：“大姐，你是故意想讓我們幹活對吧，就覺得自己上班賺錢，再幹活不甘心了。”
“我都懂的，你就是覺得我們累贅了，要不是我們的話，你就能輕鬆很多對吧，大姐我真是看錯你了。”
“隨便你，我走了。”
李蘭蘭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眼神有些黯淡，心裡不好受，但也沒覺得自己錯哪裡了，都是李家的孩子。
她三歲後就開始幹活，弟弟妹妹們也該做做，家裡就這麼個情況，苦日子遮掩起來不是事，等老么出生只會更苦。
慢慢關上門，回到臨時收拾出來的小房間，躺在木板床上四周很安靜，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睡，沒有那些讓人羞窘難堪的聲音。
不用去管弟弟妹妹會不會踢被子，從未有過的清淨輕鬆，她想自己果然是有些自私得。
李家冷鍋冷灶，李父回來後也沒熱乎飯吃，發了一通火，看著孩子們怒斥著：“一個個不中用的東西，沒你大姐啥也不會了是吧。”
“老子在外累死累活，回來一口熱乎飯沒有，這日子過個屁過，滾滾滾，都滾去熬粥去。”
屋內李大娘聽得精神緊繃，生怕又吵架，討好道：“當家的，你要是餓了的話，不如讓孩子出去買碗麵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