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都是小時候的畫面，一直到天色大亮才悠悠轉醒，睜開眼看著周圍是陌生環境，一個激靈從炕上跌坐下來。
張二低頭看一眼身上，是乾淨的沒補丁的衣服，眼神有些茫然。
陸陽見他醒了，說了句：“醒了就起來洗漱下，等下吃早飯，說一下昨天是咋回事，為甚麼在二姐家門口不走。”
“……”
飯桌上張二有些心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聲說：“我那個要宅子了，他們說我爹孃送他們了，我就鬧騰了下。”
“然後他們把我吊起來抽，不過沒事，我已經跟村長說好了，只要我攢夠五千塊錢，他們就把那宅子還給我。”
張二眼睛亮亮看著姜惠，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姜惠，我要是能要回祖宅的話，那個送給你，你願意跟我結婚嘛。”
姜惠對上他那雙赤誠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五千塊錢是多少嗎？”
“他們是在騙你的，那修繕的錢根本沒這麼多，而且他們一直在用你家宅子上課，也沒給你租這個宅子的錢不是嘛。”
“……嗯？姜惠你是說他們騙我。”
“嗯，你就算湊齊錢，他們不把宅子給你，你又能怎麼辦，你打不過他們，也要不回來宅子。”
看著他懵懂茫然的眼神，姜惠有些於心不忍，可不把話說清楚的話，這人估計真能一根筋賣力賺錢給那些黑心肝的。
張二眼神茫然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陸陽見狀無奈：“好了吃飯吧，對了，你怎麼會來我們大隊纏著二姐，是誰跟你說了甚麼嘛。”
“嗯，村裡大娘說我是光棍，還說你們大隊姜惠有房子有孩子沒男人，要是我來的話就有媳婦有孩子有住處了。”
“我知道自己現在窮，不過我聽話啊，姜惠我是真喜歡你的，你可以使喚我幹活，要是我乾的好能不能跟你結婚。”
姜惠有些哭笑不得：“你為甚麼執著跟我結婚，是為了住我這裡嘛。”
張二想了想點頭又搖頭：“一半一半，我一開始是聽他們說這裡有媳婦，我就來了，可看到你以後我是真喜歡你。”
“可我現在啥也沒有，就是讓你跟著我住，我也沒房子，只能住你的。”
“別看我瘦，我其實很有力氣能幹活的，就是笨了點，不過我會好好學，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啊。”
姜惠有些遲疑：“不行，你是男人，我們孤兒寡母的，要是你住我家，我們會被人說閒話的。”
張二一臉認真：“誰說閒話我去打。”
“不是打的問題，就像你跟你們村的人，你打了想要回宅子，可你要得回來嘛，不是甚麼問題都能打架解決。”
“只要你那老宅子，你很難要回來，宅子在村子裡，你一人雙拳難敵四手，不會是他們的對手，想好以後怎麼辦嘛。”
“不知道，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陸陽看著他：“可你是張家村的人，你在那幹活是有工分的，他們欠你糧食給了沒。”
張二搖頭：“沒有給過糧食，我都是幹完活就去要飯，一家家去要，他們剩下甚麼就給我吃甚麼。”
“沒有的時候，我就去山上摘野果子充飢，只要熬過冬天就好了，冬天沒得吃只能硬熬。”
“……！！”
三人齊齊皺起眉頭：“你是說，你在村子裡幹活，但他們一直沒給你分過糧食，還佔了你的宅子，要你去家家戶戶要飯。”
張二眼神清澈無辜：“嗯，對啊，就是這樣子的，不過他們給我牛棚了，我也不是沒地方住。”
“就是這次出監獄，我的牛棚沒有了，他們這個做的很過分，一個地方都不給我留，我想找他們拼命來著。”
“然後大娘就告訴我，只要我來這裡找到你，纏著你當媳婦就好了，我知道自己不好也不聰明，我能幹活不怕吃苦只要給口飯吃就成。”
姜惠聽得心酸，她那個時候帶孩子出來，雖然受點氣，好歹孃家有個落腳的地方，這個張二村子裡都不容他。
他繼續在村子裡的話，早晚也是被折磨死，沒吃的沒住處還要幹活，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折騰。
陸陽看著他：“這樣吧，我回去問問我爹，要是咱們這缺個守村人的話，你願意在這裡嘛。”
“我們大隊不是你們村那麼黑心，你幹活是多少就是多少，沒人會去佔你的便宜，除非你自己傻把糧食給出去。”
“守村人？我嘛，需要做甚麼，你們願意收留我給我飯吃是嘛。”
“嗯，我們藥田種了藥材，人手上也忙不過來，村子裡晚上也要人巡邏，守村人確實需要一個，不過不是都讓你管。”
陸陽儘可能解釋簡單點，免得他聽不懂，趕走這人的事不是沒想過，問題是跟個傻子說趕走，他一根筋不願意走也沒法。
趕走了，還是會跑回來，那不如想想看他能幹甚麼，給安排一下幹活換飯吃，就當救一條命吧。
張二連連點頭：“我願意幹，我喜歡你們這，你們這不打人，我們村老喜歡打人太討厭了。”
“只要給我一口飯吃，不餓肚子就成，我啥活都能幹，那給我個草棚不，我沒地方住。”
“嗯，你跟我去找我爹，問問他的意思再說，他要是不願意留你，那你只能回張家村明白不。”
陸陽醜話說在前頭。
張二眼神黯了黯，點點頭：“成，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咱們去找你爹吧，要是我不想當張家村人，能當你們村人不。”
“不能，除非你是入贅的，不然不可以隨便換村子。”
“那我入贅。”
“……你入贅給誰，那也要有姑娘願意才行，你現在別想那麼多，好好幹活賺錢，你有本事了自然有姑娘願意。”
陸陽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跟上來。
一人前面走著，一人後面緊緊跟著，走到門口不忘回頭揮揮手，笑得傻乎乎的跑了。
姜惠有些無奈：“小妹，我這離婚是犯法了嘛，一個兩個都盯著我不放，沒完沒了是煩。”
姜寧輕聲說：“二姐你別多想，現在的日子你自己滿意就好，不用在意其他人想甚麼，有問題就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