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熊天便告辭離去。
武觀棋送走熊天,在院中又坐了片刻,將方才所得的資訊在腦中過了一遍,心中漸漸安定。
照看玄機門不過是一樁小事。
真正要緊的,是辰金戰傀的進階。
若白河真能將其核心改造成功,自己便多了一具合體期的傀儡。
這對他而言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調息。
一夜無話。
第三日,交易大會最後一日。
坊市上的人比前兩日更多,不少修士趕在最後一天來撿漏,各色攤位前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武觀棋索性不再擺攤,在坊市中閒逛起來,走走停停,目光在各色攤位上掃過。
九爺和塔靈的神識也放開,幫他留意著是否有值得出手的東西。
逛了大半日,倒真讓他淘到了兩樣好東西。
一株白蒼靈界獨有的靈草,名為碧心蘭,通體碧綠,葉片如蘭,散發著淡淡清香。據攤主說,此草對穩固心神有奇效,是煉製某些高階丹藥的輔材。
另一株是千年寒玉蓮,對修煉冰寒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塔內空間的靈田還有空閒。
雖然暫時用不上,但留著總有用處,便也一併買下。
除此之外,再沒有甚麼讓他心動的東西。
日頭漸漸西斜,交易大會接近尾聲。
坊市上的修士們開始陸續散去,各色攤位也在慢慢收攏。
武觀棋耳邊響起一道傳音。
“雲陽道友,老夫這邊已準備妥當。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回中蒼域。”
是白河尊者。
武觀棋神識掃過。
白河尊者正坐在自己的攤位上,面前的傀儡已經收了大半,他身後那幾名弟子正在忙碌。
“好。明日辰時,在下在城門口恭候。”
武觀棋傳音回道。
白河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翌日辰時。
南蒼城北門。
武觀棋到的時候,白河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鬚髮也打理過,看起來精神了幾分。
身後站著三名弟子,兩男一女,都是煉虛期修為。
“雲陽道友。”
白河見他來了,微微點頭。
武觀棋拱手還禮:
“白道友久等了。”
“無妨,走吧。”
白河也不廢話,袖袍一揮,一道光芒從他袖中飛出,落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艘飛舟。
說是飛舟,其實更像一隻機關鳥。
舟身以某種青灰色金屬鑄成,形如飛鳥,雙翼展開足有十餘丈寬。
舟首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鳥首,鳥目幽光流轉,竟有幾分靈動之感。
最奇特的是,這飛舟並非尋常寶船那般懸停半空,而是穩穩當當落在地上,雙翼微微收攏,如同一隻棲息的大鳥,隨時準備振翅高飛。
武觀棋目光在飛舟上掃過,心中暗暗讚歎。
這飛舟的工藝極為精妙,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匠心。
尤其是那對羽翼上的陣紋,繁複而不雜亂,層層疊疊,環環相扣,顯然耗費了無數心血。
白河見他打量飛舟,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淡淡說道:
“閒來無事做的,湊合用吧。”
白河率先登上飛舟,武觀棋緊隨其後。
那三名弟子跟在最後,與武觀棋保持著距離。
飛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不少,設有簡單的桌椅蒲團,雖不算奢華,卻也乾淨整潔。
白河在首位坐下,示意武觀棋隨意。
那三名弟子則縮在角落,低眉順眼,氣氛有些沉悶。
武觀棋目光掃過他們,心中瞭然。
白河顯然已經將兩人的約定告知了弟子,這三人才會如此緊張。
畢竟玄機門如今只剩白河一個合體修士撐著,若是白河突破失敗,玄機門的未來就要繫於這個外人身上。
換誰都要忐忑。
不過武觀棋也不在意。
他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倒是識海中的三位,一點都不沉悶。
“老大老大!快看!能飛的船!”
小星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開,興奮得直蹦:
“真的有會飛的船!塔爺沒騙我!”
“小星啊、那翅膀上的陣紋,是專門用來控制氣流方向的。”
塔靈少年指指點點:
“還有那鳥首,裡面應該嵌著核心,負責整艘飛舟的運轉。”
“真的嗎?”
小星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的家要是修好了,也能裝這種陣紋嗎?”
“能,當然能。”
九爺捋著鬍鬚,老神在在:
“你的家可比這破船厲害多了。等修好了,想裝甚麼陣紋就裝甚麼陣紋。”
“真的?!”
小星更興奮了。
塔靈少年拍著胸脯:
“哥幫你裝。”
“塔爺真好!”
武觀棋嘴角微抽。
這倆傢伙,一個比一個能吹。
修復古船的材料還沒著落呢,就開始琢磨裝陣紋了……
飛舟平穩升空,朝著中蒼域方向飛去。
白河起初還端坐不動,一副高人做派。但沒過多久,便忍不住湊了過來。
“雲陽道友,你那具傀儡……”
他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渴望。
武觀棋心念一動,辰金戰傀出現在艙中。
白河眼睛瞬間亮了,他身後的三名弟子也忍不住湊上前來。
三人偷偷看了武觀棋一眼,見這位雲陽前輩並沒有不悅之色,這才稍稍安心。
武觀棋對此毫不在意,閉目養神,任由白河他們擺弄。
艙中安靜下來,只有白河幾人偶爾發出的嘖嘖聲,以及辰金戰傀關節轉動時的輕微聲響。
飛舟穿雲破霧,一路向西。
半日後,地貌開始變化。
連綿的荒山漸漸被青翠的山巒取代,河流蜿蜒,湖泊星羅棋佈。
飛舟越過一座巍峨的山脈,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中蒼域。
白蒼靈界最繁華的地方。
一片廣袤平原在眼前鋪開,河流如帶,阡陌縱橫。
城池星羅棋佈。
武觀棋站在飛舟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的平原。
中蒼域的繁華,遠勝西蒼域和南蒼域。
難怪白蒼靈界的頂尖勢力都匯聚於此。
飛舟沒有停留,繼續向東飛去
又過了小半日。
前方的山脈漸漸變的陡峭,林木也愈發茂密。
白河終於從辰金戰傀上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快到了。”
飛舟越過一道山樑,前方的山谷中,一片建築群依山而建,掩映在蒼翠的林木之間。
飛舟緩緩降落。
武觀棋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山門以青石砌成,門楣上刻著玄機門三個字,頗有幾分氣勢。
但門前的石階上長著青苔,兩旁的靈植也疏於打理,顯的有些雜亂。
山門之後,是一片殿宇樓閣,規模不小,但大多陳舊破敗,顯然多年未曾修繕。
幾座殿宇的屋頂長出了野草,在風中搖晃,透著一股蕭索之氣。
幾名弟子正在山門前打掃,聽到動靜抬起頭,見是白河回來了,連忙放下掃帚,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過長老。”
幾名弟子的目光落在武觀棋身上,眼中滿是好奇,卻也不敢多問。
白河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山門,忽然輕笑一聲:
“讓道友見笑了。”
說話間,他袖袍一揮,一道光芒從他手中飛出,如同水波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青苔消褪,雜草清除,破損的臺階、斑駁的牆壁,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樣。
連那幾座長草的殿宇,也煥然一新,簷角的銅鈴重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幾息功夫,整座玄機門便像是被重新擦拭過一般。
雖談不上金碧輝煌,卻也整潔清爽,終於有了幾分宗門的氣象。
白河收手,淡淡道:
“許久沒打理,確實有些不像話了。”
玄機門的弟子們愣愣的看著煥然一新的山門,眼中滿是驚愕,隨即變成驚喜。
白河長老已經很久沒有管過宗門的事了。
今日這是……
他們看向白河的身影,總覺得似乎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