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平穩航行。
數日後安然返回碼頭。
辭別千恩萬謝的趙元等人,武觀棋又與需為即將到來的玄天秘境做準備的敖月道別。
目送敖月遠去,武觀棋並未在碼頭多作停留。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融入人流,片刻後便出現在一處僻靜的山谷之中。
揮手佈下幾道禁制隔絕內外,武觀棋這才神識問詢塔靈。
“如今敖月之事已了,我們…現在就去古殿?”
下一刻,武觀棋眉間光芒一閃。
一個雙手插兜、神情拽拽的少年虛影顯現出來,正是塔靈。
“當然要去!”
塔靈眉毛一揚,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老王八蛋當年敢算計我,害得咱們流落異界,此仇不報,念頭不通達!”
武觀棋點頭,但心中仍有一絲疑惑:
“既然要去古殿,為何剛才急著請玄邈前輩剝離敖月?帶上他,我們不是更多一分把握?”
塔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嘿嘿兩聲:
“你小子,心眼不少。不過嘛……老子自有打算。古殿裡的老傢伙情況有點特殊。帶上敖月未必是好事。”
見塔靈賣關子,武觀棋也不再多問。
他對塔靈有著絕對的信任。
“何時動身?”
武觀棋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戰意。
古殿第七根石柱上的《九棺葬天訣》,他可是惦記很久了!
“現在!”
塔靈打了個響指,動作乾脆利落。
不等武觀棋再問,他只覺眉心識海深處的通天塔本體微微一震,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走你!”
塔靈一聲吆喝。
武觀棋只覺眼前景象瞬間拉長扭曲,身體卻並未感受到太多空間拉扯的不適。
僅僅一兩個呼吸的功夫,光影穩定,雙腳已然踏上了實地。
武觀棋定睛一看,自己正身處一座荒山之上。
而遠處,一座通體由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石殿靜靜矗立。
正是那座神秘的古殿!
距離不過數十里!
“到了!”
塔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收斂氣息,咱們先摸過去看看。”
武觀棋將自身氣息內斂,同時催動鴻蒙陣盤,釋放出一層極淡的隱匿陣紋籠罩周身,身形悄然向著古殿方向掠去。
隨著距離拉近,武觀棋心中微微詫異。
當年他修為尚低時,看這古殿只覺得氣勢恢宏,蘊含無上威嚴。
如今自己登臨合體,眼界修為已是天壤之別,再看這古殿,雖然依舊古樸神秘,卻少了一份壓迫感。
是錯覺,還是自己實力提升帶來的認知變化?
很快他來到古殿外圍。
殿門依舊洞開,但門外有兩名身著統一制式灰色長袍的修士在值守。
這兩名修士修為不高,約莫在化神後期,神色肅穆,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武觀棋皺了皺眉,正思量是悄然潛入還是另尋他法。
但塔靈顯然已經迫不及待了:
“管他做甚,咱們直接進去!”
武觀棋只覺眼前一花,周遭景象瞬間變幻。
定睛再看時,他已置身於古殿內部。
十二根通天石柱環繞四周,支撐起高聳的穹頂。
殿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塵埃與歲月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老傢伙!滾出來!”
塔靈聲音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古殿中滾滾回蕩!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剎那,整座古殿猛地一震!
一股熟悉的拉扯之力憑空而生,如同無形的巨手,要將二人拖入另一個空間!
當年武觀棋與塔靈對這股力量毫無反抗之力,但今時不同往日!
“哼!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子面前賣弄?!”
塔靈冷笑一聲,右腳輕輕一踏!
“嗡!”
一圈波紋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整個古殿內部。
那股拉扯之力如同遇到了剋星轟然潰散。
古殿的震顫戛然而止,恢復了死寂。
“還不出來?非要老子把你揪出來?”
塔靈的聲音帶著戲謔,朝著殿內某處虛空遙遙一抓!
“哎喲!”
一聲驚呼響起。
只見那處虛空一陣扭曲,一個身影踉蹌現身,狼狽的跌落在地面。
正是那個武觀棋記憶深刻的的白髮老者。
老者此刻臉上滿是驚駭,待他看清面前的塔靈時,眉頭一緊:
“是你?!你……你們回來了?!”
白髮老者失聲叫道,聲音都有些變調。
塔靈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鼻孔看著地上的老者:
“呵呵,老王八蛋,別來無恙啊?這些年過的可還舒坦?”
白髮老者看著塔靈那副欠揍的模樣,又感受了一下對方那深不可測、遠比當年凝實磅礴的氣息,心中叫苦不迭。
這是回來算賬的……
當年他察覺通天塔氣息心生設計,沒想到對方不僅完好歸來,看樣子還實力大增!
逃!
這個念頭瞬間佔據了他的腦海。
他身影猛然變的虛幻,眼看就要融入古殿地面。
“想跑?”
塔靈嗤笑一聲,甚至沒見他有甚麼動作,手中打了一個響指。
那白髮老者剛剛虛化的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牆壁,瞬間被彈了回來,差點一頭栽倒。
“老子沒讓你走,你走得掉嗎?”
塔靈語氣輕鬆,但話語中的霸道顯露無遺。
白髮老者臉色變幻,心知今日難以善了,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猛的催動古殿禁制。
無數道灰白光芒從四面八方射向塔靈和武觀棋!
這灰白光芒威力不俗,蘊含著一絲寂滅法則,尋常合體修士被照中也要麻煩。
“喲呵,還敢還手?”
塔靈不閃不避,猛的跺腳。
只見那些足以讓合體修士色變的光芒接近塔靈不足三丈時便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就悄無聲息的消散了。
白髮老者:
“!!!”
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塔靈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看來當年那頓打沒讓你長記性,今天就讓你好好回憶回憶!”
話音落下,塔靈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白髮老者面前。
拳、腳、掌、指……
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沒有任何炫目的光華。
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物理打擊!
“砰!”
“啪!”
“咚!”
“哎喲!”
“住手,我服了!”
拳拳到肉的聲音混雜著老者的痛呼,在古殿中響起。
白髮老者試圖反抗、格擋,但在塔靈的壓制下,一切都是徒勞。
他就像一個沙包,被塔靈操控的武觀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武觀棋在一旁目瞪口呆….
看著老者被這般蹂躪,嘴角也是忍不住一陣抽搐……
兩個時辰後。
白髮老者癱倒在地,身影比之前黯淡了不止一籌,原本就稀疏的白髮更加凌亂,模樣悽慘無比。
“停手!我認栽!”
老者雙手舉起,聲音嘶啞。
塔靈並不停手,也不說話,一味的胖揍……..
老者見狀咬了咬牙,色厲內荏地低吼:
“小子……不,塔爺!差不多行了!當年是我不對,我認錯!你難道真想徹底毀了我?驚動上界,對誰都沒好處!”
他想用“上界”來震懾塔靈。
塔靈聞言終於停了手。
他掏了掏耳朵,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大不了再跑一次就是了。倒是你……”
他湊近了些,臉上露出賤笑:
“在這破地方待的悶不悶啊?想不想出去透透氣?”
白髮老者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你甚麼意思?”
塔靈嘿嘿一笑,閉口不答,反而對旁邊的武觀棋示意:
“小子,把那口棺材拿出來給他瞧瞧。”
武觀棋心領神會,手掌一翻,光華略顯黯淡的妖靈棺便懸浮在他身側。
白髮老者目光落在妖靈棺上,先是疑惑,隨即仔細感應,眼中漸漸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這是……血魂棺的氣息?”
“不對……似是而非,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廢物啊!”
他顯然認出了妖靈棺的來歷,但對其現狀很是不屑。
塔靈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瘮人的意味:
“是啊,空殼子,這不是……送給你的嘛?”
“送給我?”
白髮老者先是一怔,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瞥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武觀棋,又看向塔靈不懷好意的笑容,瞬間明白了塔靈的打算!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對著塔靈怒目而視:
“你想得美!”
“讓老子堂堂……去躺進一口棺材裡當器靈?”
“士可殺不可辱!”
“小子,你別太過分!老夫寧可魂飛魄散,也絕不……”
塔靈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慷慨激昂:
“你最好心裡有點數。這玩意兒是仙器胚子,雖然現在殘了,底子還在。”
“讓你躺進去,是給你一條生路。”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別在這跟老子裝清高。你甚麼底細,老子一清二楚。”
“當年你本體被毀,只剩這縷殘魂依託古殿苟活,跟坐牢有甚麼區別?”
說話間,塔靈少年指了指武觀棋,繼續說道:
“現在有個能跟著潛力股出去闖蕩的機會,你在這扭捏個甚麼勁?”
白髮老者被塔靈一番連珠炮似的話語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無法反駁?
塔靈說的,句句戳中他的軟肋。
他確實受夠了這無窮歲月的囚徒般生活,也確實看到了武觀棋的驚人潛力。
只是讓自己去當一口棺材的器靈。
這傳出去,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武觀棋這時候早就看明白了塔靈的打算,心中暗贊。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適合插話,於是眼觀鼻、鼻觀心,安靜站在一旁看戲。
古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白髮老者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糾結,時而羞憤,時而閃過一絲意動。
他偷偷瞄了一眼妖靈棺,又瞥了瞥武觀棋,最後目光落在好整以暇的塔靈少年身上。
半晌,老者肩膀垮了下來,長嘆一聲,低聲嘟囔:
“話是這麼說……”
“可是這玩意兒………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