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身形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上方疾衝而去。
他雖說已是合體,而且算得上一方強者。
但是面對渡劫期的存在,他依舊毫無勝算。
而且鬼知道對面的黑影究竟是何等存在,還能隱匿氣息!
合體期的修為配合分水珠的效力,讓他在這深海重壓之下依舊快如箭矢。
數息之間,他便已衝破海面,落在寶船甲板之上。
“長老!”
一直緊盯海面的趙元見狀,連忙迎上前,正要開口詢問。
“快走!”
武觀棋不等他說話,直接打斷,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全速離開這片海域!越遠越好!”
趙元看到武觀棋凝重的臉色,心中一凜,哪裡還敢多問半句。
“快!全速!調轉方向!遠離此地!”
他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同時親自撲到操控核心前,將法力瘋狂注入。
寶船發出轟鳴,陣法全開,船體猛地一震,朝著來時的方向狂飆而去。
船上其他修士雖然不明所以,但見趙元如此緊張,也猜到必然有天大的危險,個個面色發白,祈禱船隻能快些逃離。
武觀棋立於船尾,目光緊緊盯著後方那片死寂的海域,神識高度戒備,體內仙元之力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襲來的攻擊。
但是預料中的追擊並未到來。
寶船一口氣逃出近百里,後方依舊風平浪靜。
武觀棋眉頭緊鎖,心中疑惑更甚。
以渡劫期存在的感知,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的窺探。
為何沒有追來?
是對方不屑於理會自己?
還是有甚麼原因限制了它的行動?
武觀棋喚出敖月,讓他再次探查。
果不其然,敖月的聲音再次在武觀棋心中響起,帶著篤定之意:
“那股同源感應就在那片海底!非常確定!”
武觀棋聞言心中暗歎一聲。
確定又能如何?
有那神秘的黑影鎮守,自己根本不可能再下去尋找。
難不成……
要去求助黎華天尊、丹聖他們?
只是如今東華靈界的渡劫修士皆已被徵召。
就算他們會為了自己之事前來冒險,也需要等他們安全歸來才是……
就在武觀棋權衡利弊之際
那股恐怖威壓再次降臨!
直接籠罩了整艘寶船!
“噗通!”
“噗通!”
甲板上,除了武觀棋和少數幾位煉虛巔峰修士還能勉強站立,其餘修士甚至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癱倒在地。
就連趙元也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半跪在地,眼中充滿了恐懼。
武觀棋也只覺周身骨骼咯吱作響,氣血翻騰,識海劇烈震盪!
他悶哼一聲,強行運轉太初道訣,仙元之力流轉全身,死死抵住這股威壓,才沒有當場出醜,但額頭也已滲出豆大的汗珠。
渡劫期之威,恐怖如斯!
僅僅是威壓瀰漫,便足以讓合體以下的修士失去反抗能力!
就在武觀棋準備拼死一搏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識海深處響起:
“果然是你……”
武觀棋心中一震,強行穩住心神,嘗試以神識回應,語氣保持恭敬:
“前輩恕罪,晚輩誤入此地,並無冒犯之意,若有驚擾,晚輩這就離去,絕不再犯。”
識海中沉默了片刻。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些許:
“無妨。你身上……有些熟悉的氣味。下來吧小傢伙,到海底來見我。”
下去?!
武觀棋心中一緊。
方才那驚鴻一瞥的恐怖黑影,以及此刻這深不可測的威壓,都讓他對海底那位存在充滿了忌憚。
下去見面,無異於將自己置於被動的險境。
似乎是察覺到了武觀棋的猶豫,那聲音緩和了幾分:
“不必擔心,老夫若真想對你不利,何須多此一舉?”
“下來吧,老夫有事相詢。”
武觀棋心念電轉,飛速權衡。
對方說的沒錯。
以其展現出的實力,若真有惡意,自己剛才在海底時恐怕就難以脫身,更別說此刻隔空傳音了。
對方似乎對自己並無殺意…..
破釜沉舟吧!
念及此處,武觀棋深吸一口氣,在識海中回應道:
“晚輩遵命,還請前輩稍等片刻。”
他收回神識,看了一眼甲板上橫七豎八昏迷的眾人,以及勉強支撐的趙元。
他快步走到趙元身邊,取出一枚清心丹藥喂他服下,同時以傳音快速交代:
“趙元,我需再下海底一趟。你帶領眾人就在此地等候,莫要靠近那片海域,也莫要擅自深入他處。若覺不妥,或三日後我仍未返回,你們可自行決定去留。”
趙元服下丹藥,氣色稍緩,聞言眼中露出擔憂,但也知道此事絕非自己能夠插手,只能重重點頭:
“長老千萬小心!”
武觀棋不再多言,身形一躍,重新沒入海水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隱匿氣息。
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在他入水後便悄然散去,似乎只是為了引他下來。
下潛過程異常順利,再無任何阻礙。
很快他再次踏足海底遺蹟。
而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那黑影的真容!
就在那片廢墟的中央,靜靜匍匐著一頭龐然巨物!
其形如巨龜,背甲呈玄黑色,龜甲之大,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宮殿廢墟,面板如同歷經萬載風霜的岩石,佈滿褶皺。
僅僅是趴伏在那裡,便自然而然地與周圍的海底環境融為一體,散發著一種亙古永存的磅礴氣息。
這是玄武!
武觀棋心中震撼,他一眼便認出了對方身份。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晚輩武觀棋,拜見前輩!”
巨龜目光在他身上緩緩掃過,彷彿在仔細辨認著甚麼。
片刻後,蒼老的聲音再次在武觀棋識海響起,帶著一絲感慨:
“果然……老夫沒有感應錯。你身上,有我族後輩血脈的氣息,雖然極其稀薄,但確是我玄武一脈無疑。小傢伙,你從何處沾染而來?”
武觀棋聞言,心中一動,立刻想起了下界中洲大陸的那段經歷。
當初自己確實同夔牛、疆良一起搭救過一隻玄武。
不過這差距….屬實有些大啊
想到這裡,武觀棋不敢隱瞞,坦然回應:
“回前輩,晚輩早年在下界曾救助過一隻玄龜,也是機緣巧合。”
巨龜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善緣一樁。我玄武一族天性溫和,不喜爭端,但亦知恩圖報。那小傢伙若得你救助,日後必有回報。”
它頓了頓,目光變得愈發深邃,繼續說道:
“不止如此……你身上,還有金烏烈陽之意、金龍之氣、甚至……連那兇名赫赫的吞天蟻氣息都有殘留。小傢伙,你的際遇,倒是駁雜得很,也驚人得很。”
武觀棋心中苦笑。
在這等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獸老祖面前,自己這點秘密怕是藏不住。
他只得硬著頭皮承認:
“前輩法眼如炬,晚輩確有些機緣。”
巨龜不置可否,似乎對這些並不太在意。
它話鋒一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老夫引你下來,並非要探究你的秘密。實是有一事,需得請你幫忙。”
武觀棋心中一凜,連忙道:
“前輩請講,若晚輩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巨龜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老夫因一些緣由,沉睡於此海底遺蹟已不知多少歲月。期間總有些不長眼的小輩冒犯老夫清靜。”
“老夫懶得與他們多費手腳,大多直接……吞了了事。”
武觀棋聽得眼角微跳。
吞了……了事?
果然不愧是上古神獸,行事簡單粗暴。
“吞得多了,難免有些……消化不良。”
玄邈老祖的語氣變得更加尷尬:
“那些人隨身攜帶的物件千奇百怪,其中不少蘊含斑雜的能量。久而久之,這些垃圾在老夫體內淤積,竟是影響到了化形神通。”
它看向武觀棋,眼中露出一絲無奈:
“老夫如今無法自如變回人形。強行化形,不僅耗時費力,更可能傷及本源……”
武觀棋聽得目瞪口呆。
堂堂玄武神獸,竟然因為“吃壞了肚子”,導致無法化形?
這……這說出去誰敢信?
但看巨龜的語氣,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以玄武一族的防禦和消化能力,能被稱之為影響化形的垃圾,恐怕絕非尋常之物!
想到這裡,武觀棋心中猛地一跳,隨即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豈不是……天降橫財?!
不,是天降機緣!
玄武老祖口中的“垃圾”,對於他而言,很可能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寶藏!
那些被吞掉的修士,能闖入此地並被老祖吞了了事的,至少也是煉虛、合體層次,甚至可能有渡劫修士!
他們的遺物、乃至部分本源力量,如今都成了需要清理的“垃圾”!
這哪裡是幫忙?
這分明是送上門的大禮包!
武觀棋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露出義不容辭:
“原來如此!前輩有需,晚輩自當盡力!只是不知……晚輩該如何做?”
玄邈老祖見武觀棋答應得爽快,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無妨。老夫會護你周全。你只需進入老夫體內將其中淤積的異物收取即可。以你的修為,應當足以應付。”
它頓了頓,補充說道:
“清理出的東西,對老夫而言已是無用之物,其中若有你用得上的,儘管取走。只望你能盡心盡力,莫要傷了老夫根本。”
“晚輩明白!定當小心行事,不負前輩所託!”
武觀棋肅然應道,心中卻樂開了花。
果然如此!
“既如此,事不宜遲,你且放鬆心神。”
巨龜不再多言,頭顱微微抬起,對著武觀棋張開巨口。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它口中射出,將武觀棋籠罩。
下一刻,武觀棋只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眼前景象變幻,已置身於一條通道之中。
“順著通道前行,淤積之處,自有能量波動指引。”
巨龜的聲音在通道內迴盪。
武觀棋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一絲不適,朝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