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心中自信滿滿,感覺所有準備都已就緒。
但衝擊合體期非同小可。
乃是修士褪去凡胎、三身歸一,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思忖良久,覺得還需與蠻荒殿打好招呼,免得有人來打擾自己。
念及此處,他換了身整潔衣袍,出了洞府徑直往主殿而去。
主殿之中,刑山真人正與幾名煉虛期的長老商議宗門事務。
忽見武觀棋入內,刑山真人抬眼望去,感受到武觀棋自己的氣息,心中微微一驚。
三年前武觀棋自外歸來後便一直深居簡出,埋頭淬體,兩人未曾照面。
此刻再見,刑山真人只覺眼前之人氣息淵深似海,明明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不可撼動之感。
更令他心驚的是,以他的眼力,竟有些看不透武觀棋的深淺。
“觀棋,你出關了?”
刑山真人壓下心中訝異,開口問道。
“見過刑老,見過諸位長老。”
武觀棋點了點頭,拱手行禮,神色平靜。
刑山真人目光如電,在武觀棋身上掃過,越看越是心驚。
那股引而不發的磅礴氣血,連他都感到隱隱的壓力。
他哈哈一笑,眼中燃起濃厚的戰意:
“看你如今這氣象,怕是將肉身修煉到了極深境界。正好老夫近日也有些手癢,不如你我下場切磋一二?”
武觀棋聞言,心中也是一動。
刑山真人乃是蠻荒殿體修的巔峰代表之一,肉身實力深不可測。
他正想找個夠分量的對手,試試自己這數年苦修的成果。
想到這裡,他當即點頭:
“刑老既有此意,在下敢不從命?正好請真人指點。”
一旁那幾位煉虛長老聞言,也紛紛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他們對武觀棋也早有好奇,尤其是刑山真人方才眼中閃過的凝重並未逃過他們的眼睛,更添了幾分探究之心。
“刑山師兄,武師侄,既要比試,不如就在這殿前廣場,也讓我等開開眼?”
一位面容清癯的長老笑著提議。
此人名為李青玄,人稱青玄長老。
身著湛藍道袍、面容清癯、他修為同樣在煉虛後期。
刑山真人聞言卻是擺了擺手,眼神掃過武觀棋之後,心中莫名感覺有些不安,眼珠一轉,開口說道:
“我等體修交手,動靜頗大,免得損壞器物,驚擾弟子。還是去後山演武場吧。至於你們……”
他瞥了一眼那幾位滿臉期待的長老:
“暫且在外等候便是,我與觀棋先切磋幾招。”
刑山真人的意思很明顯,不想讓他們旁觀細節。
眾長老聞言,雖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強求,只得跟隨二人化作遁光飛往後山。
後山演武場,地面由特殊礦石鋪就,堅固異常,四周更有強大禁制籠罩。
刑山真人揮手啟動陣法,徹底隔絕內外窺探。
場內具體情形,外人不得而知,只能看到四周的禁制光幕震盪不止。
約莫一刻鐘後,禁制散去,二人並肩走出。
等候在外的李青玄等人抬頭看去,只見刑山真人神色如常,氣息平穩。
而武觀棋則依舊是一副沉靜模樣,似乎並無太大消耗。
二人皆是氣息平穩,衣衫整齊,似乎勝負未分,那青玄長老忍不住問道:
“戰況如何?誰更勝一籌?”
刑山真人捋了捋鬍鬚,面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瞥了一眼李青玄,慢悠悠道:
“李師弟若是好奇,何不親自下場,與觀棋切磋一番?一試便知。”
他藏在袖中的手,此刻還在微微發麻,正好拉個墊背的一起感受一下。
李青玄聞言看向武觀棋。
見其氣息沉凝,但似乎並無特別懾人之威,心想刑山長老或許未盡全力。
自己煉虛後期的修為也非擺設,正好藉此機會掂量掂量這位的深淺。
“武長老,不知可願與老夫也切磋幾招?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青玄長老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
武觀棋看了一眼刑山真人那略帶促狹的眼神,心中瞭然,也不點破:
“青玄長老肯指點,在下求之不得。”
二人再次進入演武場,陣法光幕升起。
這次,時間更短。
不過半刻鐘,光幕散去,二人走出。
只見武觀棋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連衣角都未亂。
而李青玄的模樣可就悽慘了不少。
道袍袖口撕裂,髮髻有些散亂,臉色微微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顯然吃了虧。
他出來之後,先是瞪了刑山真人一眼,開口罵道:
“好你個刑山老兒!自己吃了暗虧,還不忘拉我下水!”
刑山真人卻是哈哈大笑,甚是暢快。
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受害”了。
他開口說道:
“觀棋這肉身強度…..老夫是服了……”
眾長老聞言,頓時譁然。
在場的幾位煉虛長老,哪個不是見多識廣、修為精深之輩?
他們深知刑山真人在蠻荒殿體修一道上的造詣,能讓他親口說出“服了”二字,其中含義,非同小可!
這意味著,這位新晉長老肉身強度,已然達到了連刑山真人略佔下風的境地!
一時間,眾長老看向武觀棋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恭喜武長老修為大進!”
“武道友根基如此雄厚,未來合體可期,實乃我蠻荒殿之福啊!”
“佩服佩服!今日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短暫的震驚過後,幾位長老紛紛換上了熱情和善的笑容,開口恭賀。
氣氛一時間變得頗為祥和。
刑山真人待眾人恭賀稍歇,這才看向武觀棋,正色問道:
“觀棋,你今日特意前來主殿,想必不只是為了切磋吧?有何要事,但說無妨。”
武觀棋聞言,也不再繞圈子,略一沉吟,拱手道:
“不瞞諸位,在下近日準備正式閉關,衝擊合體期。故而前來稟明,並想請宗門行個方便,在我閉關期間,莫要讓人打擾蠻靈峰清靜。”
此言一出,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衝擊合體期!
這對於任何煉虛修士而言,都是足以令心神激盪的目標!
而對於蠻荒殿來說,每一位合體期大能的誕生,都是宗門實力與底蘊的直接提升,是天大的喜事!
眾長老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喜之色。
若說之前對武觀棋的實力還有一絲疑慮,那麼在親眼見證之後,那份疑慮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宗門即將新增一位合體強者的熱烈期待!
“好!好!好!”
刑山真人眼中精光爆射,臉上滿是激動。
他早知武觀棋天賦異稟,卻也沒想到其修煉速度如此駭人,短短時間竟已觸控到了合體的門檻!
“此乃宗門大喜!觀棋你只管安心閉關,若有需要,宗門資源庫藏,儘可呼叫!老夫這就下令,將蠻靈峰方圓百里劃為禁地,在你出關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
刑山真人的承諾擲地有聲,武觀棋心中一定。
有了宗門保障,來自內部的干擾可以降到最低。
刑山真人畢竟是老成持重之人,欣喜之餘,又想到了甚麼,眉頭微皺:
“觀棋,衝擊合體非同小可,乃逆天之舉,兇險萬分。”
“你與東華靈界幾位合體前輩似乎頗有交情。為穩妥計,你是否考慮,請動一兩位前輩前來為你護法坐鎮?有他們在,你也能更無後顧之憂。”
武觀棋聞言,心中微動。
刑山真人的提議不無道理,若有合體大能護法,安全係數確實會高上許多。
但轉念一想,他便暗自搖頭。
自己身懷重寶,在東華靈界高階修士圈子裡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所謂財帛動人心。
何況是關乎大道前程的重寶和機緣?
衝擊合體之時,是他最脆弱、最無法分心的時候。
萬一……
萬一前來護法的“前輩”中,有人心生歹念,在關鍵時刻稍微動點手腳,後果不堪設想!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在這關乎道途生死的關口。
想到這裡,武觀棋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卻是開口婉拒:
“刑老美意,晚輩心領。只是衝擊合體,終究是自身之事,外人在側,恐擾心神。”
“且晚輩已做足準備,自信有幾分把握。人情難還,反增因果。不如閉門靜修,一心衝關。”
他語氣平和,理由也說得過去,並未提及自己的深層顧慮。
刑山真人見他態度堅決,眼神清明,顯然已有定計,便也不再強勸,只是點了點頭:
“既然你已有決斷,老夫也不再多言。你且放心,宗門自有老夫親自坐鎮,絕不讓任何外人靠近半步!”
“多謝刑老!”
武觀棋心中稍安,躬身一禮隨後此行。
有刑山真人親自看護,安全性確實大增。
不過武觀棋生性謹慎,絕不會將自身安危完全寄託於他人。
離開主殿後,他並未直接返回洞府,而是去了一趟宗門藏寶閣。
回到蠻靈峰洞府,他立刻取出鴻蒙陣盤開始了自己的佈置。
幻陣、迷陣、困陣、殺陣、隔絕陣法、預警陣法……
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將整個洞府包裹得如同鐵桶一般。
莫說是人,便是一縷異種神識想要悄無聲息地探入,也會立刻觸發警報。
佈置完陣法,武觀棋又聯絡了敖月和元震。
自己不日將閉關衝擊合體。
敖月和元震與他交情深厚,且實力強悍,有他們護法,自己會更加安心。
敖月與元震接到傳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下來。
做完這一切,武觀棋站在自己的洞府靜室之中環顧四周層層疊疊的陣法禁制,心中終於安定下來。
他心念微動,空間泛起波瀾。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憑空出現在武觀棋身側。
左邊一人,身著土黃色長袍,面容與武觀棋一般無二,但氣質更加厚重沉穩,正是以“九竅地胎”為核的分身。
右邊一人,則是一襲素白冰紋袍,面容冷峻,周身繚繞著淡淡寒霧,正是以“玄冰玉髓”為基煉製的冰屬性分身。
兩具分身靜靜站立,有通天塔的加持,兩具分身早已到了煉虛巔峰大圓滿,氣息強橫。
武觀棋目光緩緩掃過自己的兩具分身,又內視己身,感受著那經過千錘百煉、已達極致的肉身與神魂。
“萬事俱備……”
他盤膝坐下,取出了玄元道果,置於掌心,雙目緩緩閉合,周身氣息徹底沉靜下去,
“那麼……便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