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精血?
龍族?
不等武觀棋說甚麼,敖月眼神一愣,隨即變得銳利,目光掃向靈華真人:
“老傢伙,你是衝我來的?”
“道友這是甚麼話?”
靈華真人聞言連連搖頭:
“老夫不過是提了自己的要求,與道友有何干系?”
那態度很是誠懇,好像真不知情一般。
不過武觀棋心中明鏡一般。
這世間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帶著敖月前來,偏偏對方就需要龍族的本命精血?
不過此事武觀棋必定不會答應。
且不說別的。
單說本命精血與本體牽扯緊密,對任何修士而言,都無比珍稀。
若真就只是當做藥引也就罷了,萬一這靈華真人心生邪念,怕是對敖月有所不利!
不過此事倒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方才靈華真人說的是最好是龍族,那就是說,不是龍族也可以。
只要這老傢伙能將小黑救醒,讓小黑逼出些本命精血也不是不行……
小黑身為自己的靈寵,自然沒有被旁人掌控的危險…..
想到這裡,武觀棋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靈華道友,龍族本命精血在下無能為力。”
眼看武觀棋拒絕,靈華真人眼中閃過不悅,臉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老夫……”
不等靈華真人說完,武觀棋打斷了他的話語:
“道友莫要急著拒絕,在下這吞天蟻帶了始祖血脈,它的本命精血想來也不差。”
始祖血脈!
靈華真人聽到這話臉色一變。
這武觀棋運道竟然這般好?
若真是帶了始祖血脈之力的本命精血,效果自然不比龍族的差……
原本他提出這要求也是剛才交手吃了虧,心中不悅。
現在對方既然給出誠意,那也確實沒有道理難為他們。
但是看著對方似乎沒有大出血的感覺,自己就這麼痛快的答應,心中還是覺得沒有出氣…….
想到這裡,靈華真人眼神閃爍,遲遲不肯開口。
靈華真人這副模樣,一旁的孟姬看在眼中。
二人結為道侶多年,孟姬對靈華真人的心思自然瞭如指掌。
她見武觀棋拒絕龍族精血,又見靈華真人沉默不語、眼珠轉動,知道他是覺得武觀棋答應的太輕鬆。
心頭那口因之前交手落了下風而憋著的惡氣還沒出夠,還想再拿捏一下對方。
當下孟姬便在一旁陰惻惻的冷哼一聲,尖聲說道:
“武道友,龍族精血你拿不出,替代品雖有,卻也只是勉強。”
“我百毒谷秘術耗費巨大,風險極高,區區一份不知深淺的妖蟲精血,怕是還不夠彌補損耗。除非……”
她拖長了語調,渾濁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在武觀棋身上掃過:
“除非道友肯留在我百毒谷百年,以你煉虛修為,為我谷中看守門戶,以作補償。百年之後,再談救治之事不遲。”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武觀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老兩口根本就是有心刁難!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權衡利弊,忍氣吞聲,或者暫時退走另尋他法。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自身已是煉虛後期,身懷重寶,更有兩具強大分身和諸多底牌,背後還與蠻荒殿、乃至間接與東華靈界復甦勢力有所關聯。
論實力,他無懼眼前二人。
論背景,百毒谷也不過是御魂宗的附屬。
而御魂宗……他武觀棋還真未必需要看其臉色行事!
為了小黑,他可以付出代價,但絕不受人無端脅迫!
想到這裡,武觀棋心中戾氣升騰,當下也不再客氣。
他與身旁一直冷眼旁觀的敖月交換了一個眼神,敖月瞬間心領神會。
“看來二位是打定主意要為難在下了。”
武觀棋的聲音冰冷,聽不出喜怒。
靈華真人還以為他是在猶豫或服軟,正想再拿捏幾句,卻見武觀棋突然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嗡!嗡!
兩道散發著煉虛氣息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大殿之中。
一左一右,如同門神矗立,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靈華真人與孟姬!
正是武觀棋的那具辰金戰傀以及另一具煉虛傀儡!
與此同時,敖月袖袍一展。
散發著死亡氣息的五彩妖靈棺憑空浮現,懸浮在他身前。
棺蓋微啟,洩露出恐怖的氣息。
霎時間,原本就光線昏暗的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靈華真人與孟姬只覺得呼吸一窒,周身如同被枷鎖束縛,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自身實力強橫,竟然還隨身攜帶如此恐怖的兩具傀儡!
再加上那口明顯不凡的妖棺……
這武力,已經足以碾壓他們二人,甚至有可能短時間內將他們徹底抹殺!
“你……你們想幹甚麼?!”
靈華真人又驚又怒,厲聲喝道:
“難道真想與我百毒谷,與御魂宗為敵不成?!”
“別忘了,是你們有求於人!”
武觀棋踏前一步,無視了對方的色厲內荏,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這忙,道友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二人:
“莫要以為背靠御魂宗,便可肆意拿捏。御魂宗,還威脅不到我武觀棋。若不信,大可試試。”
這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威脅,讓靈華真人與孟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又驚又怒,更有一絲恐懼。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嚴重低估了這位“求藥者”的實力和背景!
對方連御魂宗的名頭都絲毫不懼,顯然有所依仗!
靈華真人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原本只是想拿捏一下,多要點好處,順便出一口先前被壓制的悶氣,哪想到對方如此剛烈霸道,一言不合就直接掀桌子,亮出了足以碾壓他們的武力!
這下可真是玩脫了……
大殿內陷入了死寂的僵持。
靈華真人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孟姬也是緊握手掌,指節發白。
眼看氣氛僵到極點,武觀棋心知也不能真的將對方逼到絕路,畢竟救治小黑還需要他們出力。
他神色稍緩,給了對方一個臺階:
“靈華道友,孟道友,在下此來只為救回夥伴,並無意與百毒谷為敵。”
“只要二位願意施展援手,助我夥伴甦醒,今日之事就此揭過。我武觀棋可在此承諾,記下百毒谷這份人情。”
“他日若貴谷有難,只要不違背道義,在下可出手相助,幫忙周旋一二。”
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
威逼之後,再給出一個承諾,這已經是武觀棋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也是給雙方都留了體面。
靈華真人聞言,臉色變幻不定,心中急速權衡。
打,肯定是打不過,還會徹底結下死仇。
對方既然敢這麼說,恐怕真有不怕御魂宗的底氣。
而對方給出的人情承諾,對於百毒谷這樣的小宗門來說,未嘗不是一份有價值的保障……
最重要的是,臺階已經遞到腳邊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已心生退意的孟姬,最終心中長嘆一聲,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道友……言重了。方才……不過是些許誤會。”
“既然道友如此有誠意,老夫又豈是那不近人情之人?救治靈寵之事,老夫應下了。”
見對方服軟,武觀棋心中也鬆了口氣,臉上瞬間冰雪消融,換上了一副春風拂面的和煦笑容。
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幾乎要動手殺人的場面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心念一動,兩具煉虛傀儡化作流光收回儲物袋,敖月也默不作聲地收起了妖靈棺。
大殿內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
“如此,便多謝二位道友了。”
武觀棋拱手笑道,態度客氣有禮,與方才判若兩人。
靈華真人看著他這變臉速度,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
“這小子,年紀輕輕,實力強橫也就罷了,心思還如此深沉,變臉比翻書還快,真是……陰險!”
不過罵歸罵,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