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聞言正要作答，但忽然看到寒雲尊者眼中一閃而過的探究，心中猛地一緊。
糊塗啊！
武觀棋心中暗罵自己。
關心則亂，怎麼就下意識問出了關於殘破靈界的資訊？
這無異於主動暴露自己的根腳可能存在問題….
心思電轉間，他面上不動聲色，感慨的開口：
“尊者恕罪，是晚輩唐突了。只因晚輩當年遊歷時，曾聽師長提及，心中一直存有好奇。”
“今日聽尊者論及靈界秘辛，一時心嚮往之，才冒昧相問，讓尊者見笑了。”
武觀棋試圖將剛才的失言輕輕揭過。
說罷之後，他再次拱手：
“晚輩不便再多打擾尊者清修，先行告退。”
寒雲尊者微微點頭，並未出言挽留。
只是目送著武觀棋的身影消失在冰窟入口，雙目之中，思索之色愈發濃郁。
“好奇？嚮往？”
她輕聲自語：
“尋常修士連殘破靈界這個概念都未必知曉，即便知曉，誰又會對其如此好奇？”
“此子的反應，可不像是單純的好奇……”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浮現：
莫非他根本就不是從玄天靈界的修士，而是來自某個殘破靈界？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基於常識否定了。
不對。
那玄天秘境乃是玄天仙域下設，用以助力麾下靈界英才之地，准入門檻便是化神期。
殘破靈界法則坍塌，元氣稀薄，修煉困難至極，能突破元嬰已是鳳毛麟角的天驕，想要晉升化神，簡直是難如登天！
沒有化神修為，他根本進不了玄天秘境，又如何透過秘境流落至此？
邏輯上似乎說得通，但寒雲尊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彷彿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握著茶盞的纖手微微一頓，杯中的靈茶泛起漣漪。
她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玄天秘境確實是化神修士才能進入。
這意味著赤舟在進入玄天秘境時，最高也不過是化神後期巔峰的修為。
在秘境那種元力充沛之地，藉此機緣突破到煉虛初期，雖然驚人，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是！
寒雲尊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據她之前瞭解到的訊息，玄天秘境發生那場驚天異變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十餘年的時間！
十幾年的時間。
從一個初入煉虛的修士，一路突破至煉虛後期？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夠解釋的了！
這簡直是顛覆認知的修煉速度！
除非是上界真仙轉世，否則絕無可能！
寒雲尊者緩緩放下茶盞，眼神閃爍不定，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若他所言非虛，唯一的解釋……”
“此子身上必定懷有難以想象的重寶！或者是得到了某種逆天的機緣！”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包括他在內的任何修士都為之心動！
若真是身懷重寶……
寒雲尊者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了一絲。
能讓人在短短十餘年內跨越煉虛期數個境界的寶物，該是何等逆天？
恐怕足以讓所有修士都為之瘋狂。
她之前因武觀棋坦率承認引導太陰之力而產生的一絲好感，此刻已被巨大的利益考量所取代。
修仙界殘酷無比，機緣面前，所謂的恩情有時顯得如此蒼白。
“赤舟……”
寒雲尊者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變幻莫測：
“你身上，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她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的打算。
一來，武觀棋剛剛對她有“救命之恩”，直接翻臉搶奪，於名聲有礙，也容易讓宗門其他長老心寒。
二來，此子看似只有煉虛後期，但能解決太陰之力反噬，其手段定然不俗，背後是否還有其他牽扯也未可知，需要謹慎行事。
“看來，這客卿長老之位，還得讓他繼續坐著。”
寒雲尊者心中冷笑：
“留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慢慢摸清你的底細。若真有逆天之寶……。”
寒雲尊者心念既定，便不再猶豫。
她指間光華一閃，雙唇蠕動，一道傳音自冰窟飛出。
片刻之後，寒林真人的身影便出現在冰窟內，他恭敬行禮：
“老祖，您喚我？”
寒雲尊者神色已然恢復平日的清冷，她目光看向寒林真人：
“赤舟小友于本座有恩，如今更是我冰靈門客卿。他初來乍到，對雷雲城不甚熟悉，日後你需多加關照。”
寒林真人聞言連忙應道：
“老祖放心，晚輩定會讓赤舟道友感受到宗門的溫暖。”
“嗯。”
寒雲尊者微微點頭，話鋒一轉：
“此子天資卓絕，來歷似乎也有些意思。他既暫居我門中，你便多留意其平日言行。”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像是一位長輩後輩的關心與招攬。
但寒林真人能修煉至煉虛期，掌管宗門諸多事務，豈是愚鈍之輩？
他立刻從中品出了一絲不同的意味。
老祖這是……
對赤舟道友起了探究之心？
甚至可能是忌憚？
他不敢多問，只是將頭埋得更低，鄭重答應：
“是，晚輩定會妥善關注。”
“去吧，做得自然些，莫要讓他察覺，寒了人心。”
寒雲尊者揮了揮手。
“晚輩明白。”
寒林真人躬身退下，心中已然開始盤算如何不著痕跡地安排人手。
待寒林真人離去，冰窟內重歸寂靜。
寒雲尊者沉吟片刻，纖手再次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傳音玉符。
這玉符與她平日所用傳音符截然不同，上面流動著隱晦的空間波動。
她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玉符，隨後以神念在其中銘刻下一段武觀棋的身影畫面，以及他的一些資訊。
做完這一切，她將玉符輕輕一拋。
玉符發出一道紫芒，瞬間撕裂空間，消失無蹤。
這枚空間傳訊符能夠記錄畫面，是她與身在天尊殿老友之間的聯絡方式。
代價不小，但為了弄清武觀棋身上的謎團，這點代價值得。
寒雲尊者望向武觀棋所在的院落方向，眼神深邃無比：
“赤舟……無論你身上藏著甚麼，本座都要將它弄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