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再次踏入冰窟。
眼前的景象與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的狂暴寒意已被一種內斂的極寒道韻所取代。
洞窟中央佈置了簡單的玉石座椅，寒雲尊者便靜坐於主位之上。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宮裝，容顏絕麗。
但此刻氣息圓融，深不可測，僅僅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散出的威壓便讓武觀棋感到呼吸一窒。
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萬古不化的冰山。
武觀棋上前幾步，恭敬行禮：
“晚輩赤舟，見過尊者。”
寒雲尊者目光落下，清澈深邃，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
她並未虛與委蛇，直接點破，語氣平淡但卻帶著質問：
“小友，我體內的寒毒，你是如何祛除的？”
武觀棋聞言心中一凜。
他聽出了寒雲尊者話中隱含著一股探究之意。
雖然說辭早有準備，但直面一位合體後期大能的目光，仍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他心念電轉，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嚥了回去。
直覺告訴他，在此刻的寒雲尊者面前，謊言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保持鎮定，放棄了之前想好的說辭，開口回應：
“尊者明鑑。晚輩……這具分身頗為特殊，對冰寒之力感知尤為敏銳。”
“當時尊者體內太陰之力徹底失控，狂暴無比，已危及本源。晚輩不得已，冒險想要以分身為引，引導部分失控之力納入己身，再行緩慢煉化。”
說到這裡，他適當地露出一絲猶豫，繼續輕聲開口：
“只是此法稍有不慎便是分身盡毀，甚至波及本體。”
“所以當初不敢明言，說是寒毒，不過是順應方便，還請尊者恕罪。”
聽到武觀棋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寒雲尊者冷峻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仔細感知著武觀棋，確實從他身上察覺到些許不同的冰寒之力。
這得益於分身煉化以玄冰玉髓為核。
這小子，倒還算老實……
寒雲尊者心中暗自思忖。
雖然過程中讓他佔了些便宜，煉化了部分太陰之力。
但若非他行此險招，自己當時的情況確實凶多吉少。
嚴格來說，他確實承擔了風險。
想到這裡，她心中因被抽取太陰之力而產生的那點不快，已然消散。
她打量著武觀棋，越看越覺得此子根基紮實，膽識過人，不由開口道：
“你倒是有幾分膽色和手段。可願真正加入我冰靈門？”
“本座可親自指點你修行，宗門資源亦向你傾斜。”
武觀棋聞言一愣，趕忙婉拒：
“多謝尊者厚愛，只是……晚輩並非無根浮萍，只是因緣際會，透過玄天秘境的變故，這才意外流落至青木靈界。”
“萬化宗？玄天秘境？”
寒雲尊者略微詫異，美眸中閃過一絲追憶和了然：
“你是外界之人？來自哪個靈界？”
“晚輩來自玄天靈界。”
武觀棋如實相告，同時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玄天靈界？”
寒雲尊者眉頭微挑，臉上竟露出些許瞭然：
“原來你來自那裡。”
武觀棋見狀，心中一動，連忙抓住機會請教：
“聽前輩之言，似乎對玄天靈界有所瞭解？晚輩流落至此，對兩界之事知之甚少，懇請前輩解惑！”
寒雲尊者聞言深深看了武觀棋一眼。
想到他畢竟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而且此事也並非絕密，便也沒有隱瞞，緩緩解釋道：
“本座確有幾位老友，身在天尊殿，位高權重，故而對這些秘辛，瞭解得多一些。”
她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武觀棋心神巨震的訊息：
“你所在的玄天靈界，與這青木靈界，同隸屬於上界，也就是仙界的九大仙域之一，玄天仙域。”
寒雲尊者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玄天靈界在玄天仙域中的地位，頗為特殊，甚至可以說更為核心。”
“上古時期，玄天靈界曾誕生過一位驚才絕豔，威震諸天萬界的大能。”
“這偌大的玄天仙域，正是因那位大能，以及他出身的玄天靈界而得名！”
武觀棋聞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只知道玄天靈界因一位上古大能而得名。
卻萬萬沒想到，連這浩瀚的仙域，竟然也是因其命名！
那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修為，何等輝煌耀眼的功績？
一時間，他不禁心馳神往，彷彿看到了那位先賢俯視萬界的無敵風采。
看著武觀棋震撼的表情，寒雲尊者繼續道：
“至於跨界傳送陣……在青木靈界，數量極為稀少，且大多掌握在如天尊殿這等頂尖勢力手中，完整無損、能夠穩定執行的更是鳳毛麟角。”
“你小子想靠自身之力返回玄天靈界，難，難如登天。”
武觀棋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恭敬道：
“多謝尊者告知，讓晚輩茅塞頓開。”
口中雖然答應著，但是他心中卻想的是萬化宗內就有一座傳承古陣，自己或許透過那裡，能找到返回的契機。
不過他內心深處最渴望回去的，並非玄天靈界，而是他最初飛昇的那個靈界。
那裡有蘇老、司徒騰。
有元震、敖月……
那些牽絆，遠比玄天靈界更讓他掛懷。
寒雲尊者將他細微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只是淡淡道：
“既然你暫無去處，冰靈門客卿之位便暫且留著吧。”
“外界風波險惡，有時有個落腳之地，並非壞事。”
“晚輩明白，多謝前輩照拂。”
武觀棋再次行禮，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開口詢問道：
“晚輩多謝尊者解惑。只是……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向前輩打聽一下，關於……殘破靈界的資訊。”
“殘破靈界？”
寒雲尊者聞言，黛眉微皺，略顯驚訝地重新打量了一眼武觀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她沉吟片刻，這才輕啟朱唇，聲音依舊清冷：
“九大仙域之下，包含三千靈界。”
“然而宇宙生滅，大道輪轉，並非所有靈界都能永恆昌盛。”
“一些靈界或因上古大戰被打得支離破碎，或因資源枯竭、法則崩塌，導致界域衰敗…….”
“飛昇之路斷絕，便成了所謂的殘破靈界。”
“這些界域，往往元氣稀薄，傳承斷絕，修士上限被鎖死，幾乎成了被遺忘的角落。”
說到這裡，她看向武觀棋：
“你打聽這個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