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離開散攤區之後。
並未直接離開坊市,而是轉頭又回了先前的那座茶樓。
那兩名修士此時還未離開,見武觀棋回來,連忙問他情況。
武觀棋苦著臉笑了笑:
“確實是個怪人…..”
那二人聞言對視了一眼,哈哈一笑,知道武觀棋應該是是吃了閉門羹。
二人知道武觀棋是萬化宗弟子,心中有意結交,於是又要了一壺靈茶,邀請他再次坐下。
武觀棋也不拒絕,坐下來與二人談天說地。
不過在這期間,他隱約感覺一股若有若無的被窺視的感覺,始終縈繞不散。
“果然跟來了……”
武觀棋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看來對方追蹤手法極為高明,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幾乎難以察覺。
足足一個時辰。
武觀棋婉拒了那二人邀約,走向坊市出口。
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遠離坊市的荒涼山脈飛去。
飛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下方已是人跡罕至的荒谷。
武觀棋猛地停下身形,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後淡淡道:
“道友跟了這麼久,不妨現身一見。”
空氣中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片刻後,他前方不遠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那個灰色斗篷人的身影緩緩浮現,依舊看不清面容。
“閣下這是何意?交易不成,為何還要跟蹤?”
武觀棋聲音轉冷,體內元力暗自運轉,蓄勢待發。
斗篷人並未立刻動手,而是打量著武觀棋,多了一絲探究:
“你很強,比表面上看起來強得多。而且……你很警惕。我並無惡意,只是想看看你的靈寵。”
“並無惡意,需要用這種方式?”
武觀棋冷冷開口,毫不放鬆。
“是關於醉魂散。”
斗篷人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語氣加重:
“你從何處得知此毒?”
“你的靈寵,又是從何處沾染?”
武觀棋心中一動,對方果然是為了醉魂散而來!
他面上不動聲色:
“這與道友何干?莫非此毒是道友所有?”
斗篷人微微搖頭:
“告訴我,對你沒有壞處。”
“我若不說呢?”
武觀棋眼神微眯。
“那便……得罪了。”
斗篷人話音未落,身形陡然變得模糊,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抓向武觀棋的手腕,似乎想將其制住!
武觀棋早有防備,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反手一拳轟出!
拳頭上烏光隱現,蘊含著恐怖的巨力!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地面的碎石盡數震飛!
斗篷人身形微微一晃,向後飄退丈許,輕咦一聲,似乎對武觀棋的力量感到驚訝。
而武觀棋也感到手臂微微發麻。
對方實力遠超尋常煉虛中期!
“好力道!”
斗篷人低喝一聲,似乎被激起了戰意。
他雙手掐訣,周身泛起一層朦朧的清光。
數道光刃憑空出現,從不同角度斬向武觀棋,速度快得驚人!
武觀棋不敢怠慢,腳下步伐變幻,身形穿梭,同時祭出烏金板磚,朝前砸去。
叮叮噹噹!
光刃斬在板磚上,發出密集聲響,竟未能破開其防禦!
斗篷人見狀,手法再變。
指尖綻放出一點極亮的寒星,帶著刺骨的寒意點向板磚!
這一擊,已然動用了真格!
武觀棋目光一凝,心念一動,板磚上的器靈發力,烏光大盛,硬生生撞向那點寒星!
轟!
更強的能量爆發開來!
兩人中間的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
煙塵瀰漫中,斗篷人悶哼一聲,再次後退數步,袖袍被震裂了一角,露出一截略顯蒼白的手腕。
他眼中的驚訝之色更濃。
而武觀棋也氣血翻騰,但一步未退。
他看得出來,對方並未出盡全力,似乎更多是在試探。
“閣下究竟意欲何為?”
武觀棋沉聲問道,並未繼續追擊。
他感覺對方似乎並無必殺的惡意。
斗篷人穩住身形之後看著武觀棋,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看起來三十來歲、面容卻顯得滄桑的臉。
他嘆了口氣,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帶著一絲苦澀:
“道友息怒。是在下唐突了。”
“在下墨竹,追蹤道友,實因此事關乎我宗門血海深仇。”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武觀棋:
“道友方才提及醉魂散……此毒,乃是我星隕門獨門秘製,外界絕無流傳!”
“而我星隕門早在五百年前,便已滿門被滅,僅有寥寥數人僥倖逃脫!”
武觀棋聞言,心中劇震!
星隕門?
滿門被滅?
獨門秘毒?
這都是些啥???
自稱星隕門修士的墨竹繼續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
“而下此毒手之人,正是我宗門眾人!”
“我作為星隕谷最後傳人之一,追尋叛徒的蹤跡已有數百年!”
“醉魂散重現世間,必與他有關!道友,不知你遇見那人是否擅長遁術?”
武觀棋腦海中瞬間閃過天衍城那名使用醉魂散的黑袍修士。
其手段詭異,擅長遁術,不正符合這個描述嗎?
難道那人就是此人要找的叛徒?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確實在落星原遭遇一名煉虛修士,其手段詭異,最後動用了一種藍色粉末,才導致我的靈寵陷入沉眠。他自稱天衍城之人……”
“天衍城?!”
墨竹眼中精光爆射,咬牙切齒:
“是了!定然是他!”
“那叛徒定然是投靠了天衍城,借其勢力隱藏自身!”
誤會至此終於解開。
墨竹臉上露出歉然之色:
“道友,方才多有得罪!我以為是那叛徒設下的陷阱,或者是他的人,所以才……唉!”
他長長嘆了口氣:
“我追尋太久,已成驚弓之鳥。”
武觀棋也收斂了敵意,搖了搖頭:
“道友為報師門之仇,情有可原。”
他心中也是感慨。
沒想到小黑中的毒,背後竟然牽扯到如此大的恩怨情仇。
墨竹看向武觀棋,眼神變得真誠:
“道友,我手中的養魂鐲確是我星隕門至寶,並非誘餌。”
“不過它需配合我谷中秘法,才能最大程度激發其溫養神魂、喚醒沉眠的效力。”
“若道友信得過我,或許……我可嘗試為你的靈寵療傷。”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作為交換,我希望道友能隨我前去一趟。”
武觀棋看著墨辰清澈而帶著悲憤的眼睛,神識感知其情緒並無作偽,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過要讓他回落星原,他是不可能答應的。
好不容易避過了追殺,豈能自投羅網?
看來只能讓小黑再等幾年了。
自己多找些滋養神魂的天材地寶便是了…..
想到這裡,武觀棋搖了搖頭:
“再下可以告訴你位置,但實在不方便回去。”
見武觀棋拒絕,墨竹有些失望。
他本想著武觀棋實力強橫,能與自己一起的話,捉拿叛徒會更有把握。
不過他注意到武觀棋用的是回去二字,心中也有些瞭然,看來這人也是有苦衷…..
想到這裡,墨竹嘆了口氣:
“罷了,我也不能強求。”
“不過還是要多謝道友提供的資訊…..”
“你的靈寵在下能否瞧瞧?”
武觀棋見他這般說,也不再隱藏,一拍御獸環,取出了依舊沉睡的小黑。
墨辰看到小黑,仔細觀察了其狀態,最終肯定地點點頭:
“的確是醉魂散!而且分量不輕!”
武觀棋點了點頭,心中暗想:
“可不分量不輕嗎,那麼一大口給吸進去了……”
說話間,墨竹取出那枚不起眼的鐵鐲,雙手掐訣,打出數道光芒落入鐲中。
只見那暗沉的鐵鐲竟微微亮起柔和的光芒,表面浮現出點點星輝,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寧靜的波動。
“此乃星輝養魂鐲,需以我星隕門秘傳的手訣催動,方能催動滋養神魂。”
墨竹口中解釋著,隨後將鐲子,小心地懸於小黑額頭之上。
柔和星輝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入小黑體內。
武觀棋緊張地關注著,只見小黑的呼吸似乎變得更加有力了一些,緊皺的眉頭也似乎舒展了少許。
有效果!
武觀棋心中大喜,終於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