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本不欲多管閒事,只想驅逐此人離開。
但見對方在絕望之下依舊想要獻寶求生,心中微動。
神識掃過飛來的玉盒,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伸手一招,穩穩將玉盒攝入手中。
玉盒入手溫潤,隔絕神識探查。
武觀棋指尖一點靈光閃過,盒蓋應聲而開。
盒內並非珠光寶氣,而是一塊拳頭大小、彷彿天然形成的土黃色膠質物。
此物表面九竅,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呼吸間,濃郁到化不開的土行精元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瘴氣都彷彿被淨化了一瞬。
武觀棋瞳孔一縮!
“九竅地胎?!”
饒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心中劇震!
這正是凝練身外化身最頂級的幾種核心材料之一。
比之先前博古齋中拍賣的九幽土還要稀缺上幾分!
此物蘊含一絲先天土行之力,以此為核心凝練出的化身,根基紮實無比,潛力無窮,更天生親近土行法則,防禦力驚人。
他突破煉虛後,確實考慮過凝練分身之事,但苦於先前疏忽,並未準備凝練分身的材料,這才暫時擱置了。
沒想到,今日竟在此地,以這種方式遇見。
看來這雲陽子,進入秘境之前也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此物對自己而言,簡直是量身定做的機緣。
就在武觀棋準備細細檢視玉盒之時,山谷外那道神識也肆無忌憚地掃進了瘴氣範圍。
不多時便鎖定了他和雲陽子的位置。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山谷:
“裡面的道友!我乃空木靈界展元真人,還請莫要多管閒事,速將那小賊交出!”
“否則,休怪本座不客氣!”
這聲音……
武觀棋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透過翻湧的瘴氣,他的神識到了谷口懸空而立的身影。
黑袍獵獵,面色灰白,身邊懸浮著一杆鬼氣森森的萬魂幡。
更有一具丈餘高、散發著凶煞氣息的屍傀矗立一旁。
不是一年前在玄天靈池岸邊有過一面之緣的黑袍老者還能是誰?
真是冤家路窄…….
武觀棋嘴角一翹,沒有半分慌張。
一年前自己之所以逃離,並非是怕了。
不過是忌憚玄天靈池岸邊眾多修士的算計罷了。
今日重逢,情形大不相同。
想到這裡,武觀棋淡淡開口:
“展元道友,一年不見,你的口氣倒是更大了。”
武觀棋的聲音穿過瘴氣,落在黑袍老者耳中,如同重錘敲擊。
谷外,懸空而立的展元真人面皮猛地一抽。
眼中兇光暴漲,但更多的卻是凝重。
他萬萬沒想到,這瘴氣山谷裡藏著的,竟然是一年前那個從他眼皮底下溜走的那小子!
“是你?!”
展元真人心中念頭急轉:
這小子手段確實棘手。
不僅擁有空間法寶、煉虛傀儡。
先前手中的詭異板磚大機率也是靈寶級的存在!
但正因如此,若能將其拿下…….
收穫之大簡直難以想象啊!
想到這裡,展元真人心中貪婪壓過了忌憚,哈哈大笑了幾聲:
“好!好得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今日新賬舊賬,正好與你一併清算!”
“展元道友此言差矣。”
武觀棋的聲音依舊平淡,瞥了一眼邊上的雲陽子,隨口胡謅:
“這位小友乃是在下舊友,今日落難至此,恰巧被在下遇見。道友何必苦苦相逼?”
“不如就此退去,大家留個情面,如何?”
“舊友?放屁!”
展元真人聽武觀棋信口開河,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谷內怒罵:
“這小子是三日前才進入秘境的新人!老夫跟了他整整三日!”
“識相的,立刻把人交出來!否則,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武觀棋聽到這話,略顯驚訝的看了看雲陽子。
這小子不過元嬰期,竟然能在煉虛修士的追殺下撐了三日?
看來此人也不簡單……
雲陽子察覺到武觀棋的目光,苦笑一聲:
“前輩,實不相瞞,在下進入秘境之前,師尊曾贈予我一沓遁術符籙…..不過這三日下來….已經是消耗殆盡了……”
武觀棋聞言恍然。
足足一沓遁術符籙….
這雲陽子倒是有個好師尊…..
武觀棋心中思索之際,外面的展元真人卻是心中下定了決心。
裡面那化神小兒的令牌固然珍貴,但另外那小子身上的寶物,他同樣也要得到。
想到這裡,展元真人不再猶豫,厲喝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罷之後,他身旁那具丈餘高的屍傀眼眶中紅光亮起!
屍傀一步踏出,悍然衝入瘴氣之中,直撲武觀棋所在方向!
這屍傀是展元真人倚仗的底牌之一。
屍傀無懼瘴氣,在這玄天秘境簡直是如魚得水!
展元真人身形一晃,緊隨其後。
萬魂幡黑氣翻湧,護住周身,也衝進了山谷!
武觀棋眼神一厲,手中一拍儲物袋,煉虛傀儡憑空顯現,生生迎向衝來的屍傀。
同時,他手中光華一閃,千魂幡已然祭出!
“起!”
幡面獵獵作響,陰風怒號!
剎那間,無數凝練如實質的厲鬼兇魂從幡中湧出。
這些鬼魂,清一色全是化神後期乃至巔峰的氣息,其中更有一道煉虛修為的主魂!
惡鬼兇戾滔天,匯聚成一股黑色洪流朝著展元真人的萬魂幡撞去!
“甚麼?!”
展元真人心頭巨震!
“全是化神惡鬼?!這…這怎麼可能!”
他手中這杆萬魂幡祭煉多年。
其中厲鬼雖多,但化神級別的也不過百頭,其餘多是元嬰、結丹填充。
用來佈陣惑敵尚可,但論單體和精純程度,遠不如對面那杆千魂幡!
不等展元真人細想,兩股鬼潮轟然相撞!
萬魂幡的鬼潮如同撞上了鐵板,瞬間被撕開缺口!
化神惡鬼組成的鬼潮勢如破竹,所過之處,鬼哭狼嚎,無數低階厲魂被撕碎吞噬!
“啊!我的陰魂!”
展元真人看得心都在滴血!
這些厲魂都是他辛苦收集祭煉的,每損失一個都讓他肉痛!
他急忙掐訣,強行收回萬魂幡,臉色鐵青無比:
“小子!你竟敢毀我萬魂幡!”
武觀棋面無表情,千魂幡召回,黑氣依舊在身邊盤旋。
煉虛傀儡與屍傀激烈碰撞,金屬交鳴與爆炸聲不絕於耳。
展元真人雖失了萬魂幡先機,但手段層出不窮,各種陰毒法術、屍煞秘寶如同暴雨般砸向武觀棋。
一時間,山谷內瘴氣翻騰,鬼氣森森,元力激盪。
兩人你來我往,殺招頻出。
武觀棋仗著千魂幡精悍,隱隱佔據上風。
展元真人則憑藉更雄厚的法力儲備和戰鬥經驗,堪堪穩住陣腳。
激戰持續了半個多時辰,雙方竟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武觀棋心中雪亮,這老魔絕對還有後手!
對方看似暴怒,實則眼神依舊冷靜,怕是有些壓箱底的手段並未使出。
武觀棋也同樣留有餘力。
果然,又僵持了近一個時辰,展元真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漸生。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狂笑一聲:
“哈哈哈!小子!你是第一個逼得老夫動用底牌的人!也算你的造化!”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間一個黑漆漆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