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早上,卻透著一股與這燥熱格格不入的陰冷。這裡是羊城與鄰市交界的三不管地帶,江奔宇和錢沐風從山上逃下來以後就到了這裡,低矮的廢棄磚窯東倒西歪,被雨水沖刷得斑駁的牆體上,還留著“打倒投機倒把”的褪色標語,旁邊又被人用紅漆胡亂塗了個“拆”字,卻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磚窯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和蒺藜,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像是藏著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伺。
早上的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了大半,黑風口的天空是灰濛濛的,帶著天色矇矇亮將至的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枯草的焦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絮,從天空中飄下,那是剛剛一場惡山火留下的痕跡。
江奔宇躲下在一處坍塌的磚窯角落裡,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磚壁,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混著臉上的泥土,在顴骨處劃出兩道黑印。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袖口磨破了邊,裡面的白色的確良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他結實的肩背線條。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按在槍上,腰間那裡彆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開山刀,刀鞘上還沾著幾滴暗紅的血珠,那是剛才濺上的。
身邊的錢沐風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位平日裡總是穿著花襯衫、梳著油亮大背頭的漢子,此刻頭髮散亂地貼在額頭上,花襯衫被撕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一道深深的劃痕,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的痂。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喘息聲,顯然剛才的突圍耗費了他太多體力。
“呼……呼……”錢沐風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恐懼和愧疚。他能感覺到江奔宇的身體一直緊繃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即使躲在暗處,也時刻保持著警惕。他知道,若不是為了護著自己,以江奔宇的身手,早就像泥鰍一樣溜得無影無蹤了。剛才那夥人放火燒山,雖然刀光劍影裡,但這山火燃燒下江奔宇好幾次都是硬生生替他擋了下來,後背被被烤傷,雖然不嚴重,但汗水已經把衣服浸透了一片。
江奔宇的目光銳利如鷹,透過磚窯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他的耳朵微微聳動,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響——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遠處不知名的鳥雀驚飛的撲稜聲,還有……似乎是腳步聲?不,不對,那腳步聲很雜亂,不像是追兵。
他的心臟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錢沐風的肩膀,示意他噤聲。錢沐風立刻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地盯著江奔宇,眼神裡滿是依賴。
就在這時,一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喚,像一道驚雷般劃破了黑風口的死寂:“老大!”
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喜,還有一絲急切,穿透了風聲和草葉的摩挲聲,精準地鑽進了江奔宇的耳朵裡。
江奔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這個聲音,是鬼子六的!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依舊保持著警惕,緩緩地探出頭,目光穿過茂密的狗尾巴草,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不遠處的土路上,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車身上沾著不少泥土,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吉普車旁邊站著幾個漢子,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為首的正是鬼子六。
鬼子六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下身是軍綠色的工裝褲,腳上蹬著一雙解放鞋,褲腿捲到了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他的頭髮短短的,額前留著一撮劉海,此刻正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臉上滿是焦急和欣喜。看到磚窯方向有動靜,他眼睛一亮,立刻朝著這邊跑了過來,身後的幾個兄弟也緊隨其後。
“是六子他們!”江奔宇低低地說了一句,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了許久,此刻驟然搬開,他忍不住重重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汗水的鹹味,從肺裡噴湧而出,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心裡很清楚,剛才的處境有多危險,萬一碰到那群追殺的人。黑風口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旦被那夥人堵死,就算他有三頭六臂,帶著錢沐風這個“累贅”,也很難全身而退。他的空間能力雖然詭異,能在危急時刻開闢出短暫的藏身空間,但那能力消耗極大,而且帶著一個人根本施展不開。剛才躲在磚窯裡,他已經做好了最壞,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就只能自己先衝出去吸引火力,讓錢沐風趁機逃走。還好,鬼子六來得正是時候。
江奔宇率先從磚窯裡走了出來,腳下的泥土鬆軟,一踩一個腳印。他伸了個懶腰,身上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緊繃而有些痠痛,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到,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落在跑過來的鬼子六身上。
錢沐風也跟著走了出來,剛一踏出磚窯,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他再也支撐不住,隨意找了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一屁股坐了下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劇烈,像是要把肺裡所有的空氣都吐出來,又要把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進去。額頭上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身前的泥土裡,濺起細小的泥點。
他抬起頭,看著江奔宇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感激,還有深深的臣服。剛才躲在磚窯裡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若不是自己拖累了老大,老大根本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江奔宇那手“土遁”的本事,若是獨自一個人,想要脫身簡直輕而易舉。可就是因為要帶著他,老大才不得在山坡上硬抗山火,現在又躲在這陰暗的磚窯裡,提心吊膽地等著救援。剛才那夥人的刀有多快,槍有多狠,他是親眼所見,若不是老大一次次護著他,他現在恐怕已經成了燒烤亡魂。這一刻,他對江奔宇的敬佩和臣服,已經深入骨髓,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老大!你沒事吧?”鬼子六跑得飛快,腳下的泥土被他踩得飛濺,跑到江奔宇面前,他才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目光急切地在江奔宇身上掃視著,當看到他肩膀那片暗紅的血跡時,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老大,你受傷了?”
江奔宇擺了擺手,語氣平靜:“我沒事!一點皮外傷,不礙事。”他說著,指了指坐在石頭上的錢沐風,“你安排人看一下風哥怎麼樣了,他剛才受了點驚嚇,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已經安排了!”鬼子六立刻說道,回頭朝著身後的一個兄弟使了個眼色。那個兄弟會意,立刻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壺和一包乾糧,快步走到錢沐風身邊,遞了過去。
錢沐風接過水壺,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他的乾渴和燥熱。他又拿起一塊乾糧,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因為吃得太急,差點噎到,不停地咳嗽著。那個兄弟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江奔宇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心裡卻微微嘆了口氣。錢沐風跟著他這麼久,腦袋靈活,為人忠誠,就是身手稍微弱了點,這次讓他跟著出來,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轉過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看向鬼子六:“那些人是怎麼回事?剛才追我們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鬼子六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大,這次來的人不少,而且都是硬茬子。帶頭的分別是飛龍幫的彪哥、雷神幫的雷老五、金鷹幫的老大金大牙、冰河幫的冰姐,還有月狼幫的狼仔。他們這次是親自帶著手下過來的,看樣子是早有預謀,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哦?”江奔宇挑了挑眉,想起情報裡的記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這幾個老鬼,平時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嗎?怎麼這次湊到一起了,還敢這麼大張旗鼓地截殺我?”
鬼子六說道:“老大,我估計是咱們前段時間推出的雙倍工資待遇,把他們給惹急了。你想想,咱們現在手下的兄弟,不管是在碼頭扛活,還是在工地做事,工資都是雙倍,而且管吃管住,福利又好。那些小幫派的兄弟,看到咱們這邊待遇這麼好,都想著跳槽過來。這幾個幫派的老大,手裡的人手越來越少,地盤也被咱們一點點蠶食,利益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所以他們才忍不住了,想要聯手把咱們給除掉,以絕後患。”
江奔宇聽著,點了點頭,心裡已然明瞭。1977年的羊城,正準備是改革開放試點正準備在這地方上如火如荼的時候,各行各業都在蓬勃發展,江湖上的幫派也藉著這股勢頭,爭搶地盤和資源。他手下的兄弟們,大多是在碼頭、工地幹活的苦力,以前跟著其他幫派,辛辛苦苦一個月,也賺不了幾個錢。他接手之後,大膽改革,給兄弟們開出了雙倍工資,還改善了住宿和伙食條件,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過來。這無疑觸動了其他幫派的利益蛋糕,那些老大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原來是這樣。”江奔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是我給他們的甜頭太多,讓他們以為我江奔宇好欺負了。”他頓了頓,正想說些甚麼,突然,腦海裡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一陣眩暈感襲來。
緊接著,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那是一種說不清楚、道不明的悸動,彷彿腦海深處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湧動。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鬼子六,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錢沐風,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他好像可以把自己擁有的空間能力,賦予給這兩個人!
這個念頭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離奇,讓江奔宇自己都愣住了。他的空間能力,,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把這個能力當作秘密,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能力竟然可以賦予他人。
是錯覺嗎?他皺了皺眉,努力集中精神,仔細感受著那種感覺。暖流在腦海裡盤旋,當他的目光落在鬼子六身上時,暖流似乎有了方向,像是想要衝破某種屏障,湧向鬼子六。而當他看向其他手下時,那種感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腦海裡一片平靜,就像從未有過那種悸動一樣。
他又把目光轉向錢沐風,那種奇妙的感覺再次出現,暖流湧動,彷彿與錢沐風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無形的聯絡。他試著調動那股暖流,想要將空間能力的一絲氣息傳遞過去,雖然沒有成功,但那種可以賦予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江奔宇徹底愣住了,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震驚。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裡,半天沒有出聲。
鬼子六站在他面前,看著老大說著說著突然就停住了,眼神變得有些呆滯,像是在思考甚麼重要的事情,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他不敢打擾,只能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同時心裡暗自嘀咕:老大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剛才受傷了,身體不舒服?
過了好一會兒,江奔宇才緩緩回過神來。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種荒誕的感覺,但腦海裡的暖流依然存在,那種可以賦予能力的直覺也沒有消失。他知道,這絕對不是錯覺。只是,這種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只能對錢沐風和鬼子六有這種感覺?這兩個都是他最信任、最親近的兄弟,難道這種能力的賦予,還需要建立在信任或者某種特殊的聯絡之上?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眼前的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那些幫派的人雖然暫時被甩開了,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捲土重來?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黑風口,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做打算。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疑惑,看著鬼子六,開口問道:“六子,你是開車過來的吧?”
鬼子六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老大。我從朋友那裡借了一輛北京吉普,本來是想著過來接你們的,沒想到從刀疤強和麻臉陳嘴裡審問出有人截殺你的訊息,我就趕緊帶著人趕過來了。怎麼了,老大?”
“很好!”江奔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現在你開車,拉上風哥,我們三個立馬趕回去古鄉村一趟。”
“古鄉村?”鬼子六有些疑惑,“老大,咱們回古鄉村做甚麼?那邊不是隻有幾個兄弟在看著場子嗎?”
江奔宇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道:“到了就知道了。你趕緊安排一下,我們儘快出發,這裡不宜久留。”
“那好,我立馬安排!”鬼子六雖然心裡疑惑,但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他知道老大做事一向有自己的道理,既然老大這麼說,肯定有他的用意。他轉身朝著吉普車的方向喊了一聲:“阿明,把車開過來!再拿點急救包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年輕漢子就把吉普車開了過來,停在江奔宇面前。車子發動的時候,發出了“轟隆隆”的聲音,在寂靜的黑風口顯得格外刺耳。另一個兄弟則拿著一個紅色的急救包跑了過來,遞給了鬼子六。
鬼子六接過急救包,走到江奔宇身邊,說道:“老大,你先處理一下傷口吧,別感染了。”
江奔宇擺了擺手:“不用了,路上再說。先讓風哥上車休息。”
鬼子六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錢沐風身邊,說道:“風哥,沒事吧?能上車嗎?”
錢沐風已經緩過勁來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沒事,六子,我能行。”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鬼子六扶著錢沐風,慢慢走到吉普車旁邊,開啟後座的車門,讓他坐了進去。然後,他又走到駕駛座旁邊,對開車的阿明說道:“阿明,你去跟其他兄弟匯合,讓他們先回羊城,按照老大的吩咐,不要輕舉妄動,等我通知。”
“好的,六哥!”阿明立刻答應下來,跳下車,朝著身後的幾個兄弟招了招手,幾個人一起朝著遠處的小路走去。
江奔宇也鑽進了後座,坐在錢沐風身邊。鬼子六則坐上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吉普車“轟隆隆”地響了幾聲,調轉車頭,朝著古鄉村的方向駛去。
車子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得厲害。江奔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那種可以賦予能力的感覺。他悄悄看向身邊的錢沐風,又看了看駕駛座上的鬼子六,心裡暗忖:如果真的能把空間能力賦予他們,那以後兄弟們辦事,無疑會多一層保障。只是,這種能力到底該怎麼使用?會不會有甚麼副作用?
他正想著,突然想起了甚麼,睜開眼睛,對鬼子六說道:“六子,還有一件事。你安排人打個電話,讓龍哥、虎哥、子豪、強軍他們,全部過來三坡碼頭等我。告訴他們,事情緊急,務必儘快趕到。”
鬼子六一邊開車,一邊點頭:“好的,老大。路途有點遠,我們一會兒路過鄉鎮供銷社,就去打個電話,他們都有電話,聯絡起來方便。”
江奔宇又說道:“還有,讓兄弟們回到羊城之後,都老實待在各自的地盤上,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我回去之後再做通知。告訴他們,這次的事情,那些人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待,我江奔宇不介意把他們全部廢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眼神也變得冰冷刺骨。鬼子六從後視鏡裡看到老大的眼神,心裡不由得一凜,連忙說道:“好!我知道了,老大!我馬上安排人去辦,一定把你的話原封不動地傳到。”
他知道,老大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那些幫派的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截殺老大,無疑是觸碰了老大的底線。以老大的性格,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一場更大的風暴,恐怕即將在羊城的江湖上掀起。
吉普車在土路上疾馳,捲起一路塵土。車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山丘和一望無際的稻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村莊裡,傳來幾聲狗吠和雞鳴,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穿著樸素的村民,扛著鋤頭,在田埂上行走。
升起的陽光雖然熾熱,但鄉村的景色卻充滿了生機。只是,這寧靜的景色,與車廂裡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錢沐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似乎在休息,但他的手指卻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心裡依舊充滿了愧疚。他忍不住開口說道:“老大,這次的事情,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
江奔宇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風哥,咱們是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再說,這次的事情,就算沒有你,那些人也遲早會對我動手。他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這次不過是找了個藉口而已。”
錢沐風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老大,以後有甚麼事情,你儘管吩咐,我錢沐風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江奔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兄弟,我相信你。”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吉普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顛簸聲。
江奔宇再次閉上眼睛,腦海裡又開始思考那種賦予能力的感覺。他試著集中精神,調動腦海裡的暖流,朝著鬼子六的方向傳遞過去。這一次,他感覺到暖流似乎真的移動了,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鬼子六似乎感覺到了甚麼,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老大,怎麼了?”
“沒甚麼。”江奔宇連忙收回思緒,“就是覺得有點顛簸。”
鬼子六點了點頭,沒有多想,繼續專心開車。
江奔宇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這種能力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他還需要時間去熟悉和掌控它。到了古鄉村那邊,或許,在那裡,他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這種新的能力。
同時,他也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應對那些幫派的挑釁。飛龍幫的彪哥,身材魁梧,力大無窮,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下手狠辣;雷神幫的雷老五,擅長用槍,為人狡猾多疑;金鷹幫的金大牙,貪婪無比,控制著羊城不少的菜市場和小賣部;冰河幫的冰姐,是江湖上少見的女性老大,手段毒辣,心思縝密;還有月狼幫的狼仔,年輕氣盛,手下都是一些不要命的年輕人,擅長打群架。
這五個幫派聯手,實力不容小覷。想要對付他們,不能硬拼,必須智取。而他新覺醒的這種賦予能力,或許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吉普車一路疾馳,朝著古鄉村的方向駛去。黑風口的陰影漸漸被拋在了身後,但羊城江湖上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江奔宇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眼神堅定。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但他江奔宇甚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既然那些人想要找死,他不介意成全他們。
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遠處的古鄉村,已經隱約可見輪廓。江奔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所有情緒,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他知道,一場硬仗,即將打響。而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