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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439章 密林絕殺

2025-12-25作者:江中燕子

夜,羊城三十公里外的黑風口密林像一頭蟄伏了千年的巨獸。溼冷的霧氣順著林下蜿蜒爬升,纏繞在墨綠馬尾松的樹冠間,凝結成細小的水珠,砸在厚厚的針葉層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這聲音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還有不知名蟲豸的嘶叫,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更顯荒寂陰森。林子裡瀰漫著腐葉的潮溼氣息、苔蘚的青澀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松脂香,只是這自然的氣息,很快就將被血腥和硝煙覆蓋。

江奔宇的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不是因為夜霧的寒涼,而是左肩的傷口正被冷汗浸泡得鑽心刺骨。那道子彈傷口,被偷襲留下的。雖然後來錢沐風及時急救包紮,用草藥和撕爛的衣服包紮,但此刻每走一步,牽動著肌肉纖維的疼痛都像無數根鋼針一樣扎進骨頭裡,讓他忍不住牙關緊咬,腮幫子微微發酸。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包紮處,指尖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心裡清楚傷口又滲血了。布已經和皮肉粘連在一起,稍一用力就牽扯得劇痛難忍,他只能輕輕按住,試圖緩解那撕裂般的痛感。視線掃過前方濃密的樹林,江奔宇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黑風口密林他沒來過一次,如今夜色籠罩,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能憑著感覺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掩蓋的小路艱難前行。

“老大,慢著點,等等我。”錢沐風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溼,緊緊貼在蒼白的額頭上。他此刻臉色慘白,嘴唇都有些發紫。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深棕色的牛皮箱子,箱子是老式的“上海牌”,邊角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上面的黃銅搭扣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錢沐風的腳步有些踉蹌,腳上的解放鞋鞋底早已被密林裡的碎石和枯枝磨得變薄,腳踝處被橫生的藤蔓勒出了幾道紅痕,每一次落地都伴隨著隱隱的脹痛。他不敢鬆開箱子,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指節處甚至有些發麻,但他知道,這箱子比他的命還重要,一旦被搶走,不僅他活不成,就連家裡的老小也會被幫派報復。

“小心腳下的樹根。”江奔宇回頭叮囑了一句,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他停下腳步,等錢沐風跟上來,又用未受傷的右手撥開擋路的藤蔓。那些藤蔓像無數條暗綠色的毒蛇,粗的有手腕粗細,細的如髮絲般纏繞,上面還長著細密的倒刺,稍不留意就會被劃出血痕。江奔宇的指尖已經被倒刺劃了好幾道淺淺的血痕,混雜著汗水,傳來一陣陣刺痛。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根本看不清前方三米外的路況。偶爾有受驚的山鼠竄過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都讓兩人神經緊繃。

“這鬼地方,連條正經路都沒有。”錢沐風低罵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焦慮和恐懼,“老大,後面的人不會追得太快吧?我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人盯著。”

江奔宇沒有回頭,只是眉頭緊鎖,側耳聽著身後的動靜。夜風吹過密林,帶來了樹葉的沙沙聲、蟲鳴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雜亂的腳步聲,以及樹枝被踩斷的“咔嚓”聲。那腳步聲很沉,顯然是很多人一起行動,而且速度不慢,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逼近。

他的心猛地一沉,傷口的疼痛似乎都被這危機感壓下去了幾分:“他們追上來了,比我們預想的要快。”

江奔宇心裡清楚,他們留下的痕跡太明顯了——被踩倒的雜草、偶爾滴落的血跡、錢沐風不小心碰掉的樹枝,還有兩人沉重的腳印,在潮溼的地面上清晰可見。在這樣陌生的地形裡,想要徹底擺脫追蹤幾乎不可能,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比對方更熟悉黑夜的節奏,而且兩人目標小,行動相對靈活,但這微弱的優勢,正在被快速縮小。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身後有人用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喊著:“快點!佢哋跑唔遠(他們跑不遠)!找到那個人,老大有重賞!”

另一個粗嗓門接著喊道:“金牙哥說了,誰先抓到他們,賞五十塊大洋!還有一塊上海牌手錶!”

錢沐風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握著箱子的手指抖了一下,聲音都帶著顫音:“老大,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被追上。他們人太多了,而且都是不要命的主。”

江奔宇的大腦飛速運轉,傷口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他知道,不能再一味逃竄了,繼續跑下去,只會因為體力不支和傷口惡化而被對方追上。必須找一個有利的地形反擊,利用地形優勢削弱對方的兵力,否則以他們兩人的狀態,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加快腳步,目光在四周急切地搜尋著,希望能找到一處可以藏身、並且便於防守的地方。眼角的餘光掃過前方,突然看到一抹青黑色的影子,他心中一動,連忙拉著錢沐風往那邊跑去。

跑近了才發現,前方的地形突然發生了變化。原本平緩的小路陡然向上傾斜,形成一道不算陡峭但足夠隱蔽的上坡,坡度大約有三十度,上面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和雜草。而坡頂的盡頭,竟是一個呈“V”型的轉角,轉角兩側是裸露的青黑色岩石,岩石被霧氣浸潤得溼漉漉的,散發著冰冷的氣息,上面還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滑溜溜的。

江奔宇的眼睛一亮,心中暗叫一聲“天無絕人之路”。這“V”型轉角簡直是天然的防禦工事!兩側的岩石可以阻擋來自側面的攻擊,居高臨下的地勢能將坡下的小路盡收眼底,對方想要上來,只能沿著狹窄的小路攀爬,根本無法展開陣型,正好成了活靶子。

“沐風,跟我來!”江奔宇壓低聲音,拉著錢沐風快步衝到轉角後側的岩石陰影裡。這裡剛好能容納兩個人藏身,岩石足有半米厚,足以抵擋土槍和手槍的子彈衝擊,而且位置隱蔽,從坡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這裡藏著人。

“你躲在這裡,不管聽到甚麼都不要出來,也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江奔宇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拍了拍錢沐風的肩膀,目光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相信我,我會保護你和箱子的安全。”

錢沐風看著江奔宇蒼白卻堅毅的臉,眼眶有些發熱。他知道,江奔宇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依然選擇擋在前面。錢沐風用力點了點頭,蜷縮在岩石後面,將牛皮箱子緊緊抱在懷裡,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他閉上眼睛,不敢去聽外面的動靜,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江奔宇能平安無事。

江奔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口的疼痛,意念一動,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EM45B-1型半自動氣步槍。槍身通體黝黑,線條流暢,槍托是實木的,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槍身側面刻著細小的英文標識,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精緻的工藝。

他輕輕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槍膛,確認裡面裝滿了鉛彈,又摸了摸腰間的備用彈夾,心中稍定。這把氣步槍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雖然威力比不上制式步槍,但在這樣的近距離作戰中,足以造成致命傷害。而且氣步槍的槍聲相對低沉,不容易引起遠處的注意,只是剛才一路奔逃,不知道有沒有被其他人聽到。

江奔宇緩緩趴在岩石邊緣,將槍口對準了坡下的小路。他的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岩石,霧氣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領,帶來陣陣亮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的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緊緊盯著坡下的入口,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不放過。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興奮。這種生死一線的感覺,既讓他緊張,又讓他熱血沸騰。他想起了上一世當兵在戰場上的日子,也是這樣的黑夜,也是這樣的伏擊,只是那時候面對的是敵人,而現在面對的,是羊城黑市上赫赫有名的五大幫派。

江奔宇心裡清楚,下面追來的不是普通人。

江奔宇實在想不通,是甚麼樣的利益,能讓不同的人,他們放下恩怨,聯手追殺自己和錢沐風。難道僅僅是因為這一個箱子?還是說,背後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江奔宇甩了甩頭,暫時將這些疑惑壓在心底。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守住這個轉角,擊退追兵。

果然,沒過多久,坡下的小路上就出現了幾道黑影。他們藉著月光,小心翼翼地前行,腳步放得很輕,但在這寂靜的黑夜裡,依然清晰可聞。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穿著黑色短打、腰間別著砍刀的漢子,他們是幫派裡的“打仔”,負責開路和探路。

江奔宇眯起眼睛,藉著透過枝葉灑落的月光仔細觀察,只見這些人分成了幾個明顯的區塊,每個區塊都有一個領頭的人,氣質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滿臉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胳膊,上面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飛龍,腰間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砍刀,刀柄上纏著紅色的布條。不用問,這正是飛龍幫的老大彪哥。彪哥早年當過兵,據說參加過戰爭,手裡有幾條人命,為人兇狠殘暴,在黑市上名聲極臭。

彪哥的左側是一個身材瘦高、顴骨突出的男人,臉色蠟黃,像是長期吸毒的樣子。他手裡端著一把土槍,槍口朝下,手指卻一直扣在扳機上,嘴角總是掛著一絲陰鷙的笑,眼神裡滿是算計。這是雷神幫的老大雷老五,此人最擅長用毒和設陷阱,手段陰險毒辣,得罪他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彪哥的右側則是一個滿口金牙的胖子,肚子圓滾滾的,像個皮球,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濃密的黑毛。他走路搖搖晃晃,卻眼神毒辣,時不時用舌頭舔一下嘴唇上的金牙,看起來貪婪又猥瑣。正是金鷹幫的老大金大牙,也是這次追殺的始作俑者之一。金大牙控制著羊城大部分的軍火走私,手裡有不少好傢伙,而且極其貪婪,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

再往後,是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人,長髮披肩,臉上塗著淡淡的口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妖嬈。她的面板很白,與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手指纖細,卻穩穩地握著槍柄。她是冰河幫的老大冰姐,傳聞她是南洋華僑,年輕時在風月場打拼,後來靠著過人的膽識和手段,收服了一批亡命之徒,成立了冰河幫,在黑市上站穩了腳跟。冰姐看似妖嬈,實則心狠手辣,比男人還要狠戾。

最後面的是一個年紀較輕的男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眼神狡黠,動作靈活,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狼。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手裡沒有拿槍,而是握著兩把鋒利的匕首,刀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他是月狼幫的老大狼仔,也是五大幫主中最年輕的一個。狼仔出身孤兒,在街頭長大,練就了一身好身手,尤其擅長近身格鬥,下手又快又狠,人送外號“拼命狼”。

五大幫派的幫主親自帶隊,身後跟著足足有三十多號人,個個手裡都拿著武器,有土槍、手槍、砍刀、鐵棍,甚至還有人拿著自制的炸藥包,氣勢洶洶,一看就是志在必得。

江奔宇的心裡掠過一絲寒意,五大幫主親自出手,看來這次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了。他握緊了手裡的氣步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彪哥帶著人走到坡底,停下了腳步。他皺著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聲音像悶雷一樣響起:“不對勁,這地方太安靜了,而且前面是個上坡轉角,容易埋伏。”

雷老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陰惻惻地說道:“彪哥,會不會是那兩個小子嚇破膽,藏起來了?或者是跑累了,在上面休息?”

金大牙咧開嘴,金牙在月光下閃了閃,貪婪地說道:“管他藏在哪裡,只要他們就跑不了。不如派幾個人上去看看,要是真藏在上面,正好一鍋端了!”

冰姐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冰冷的蛇蠍一樣:“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人能做鬼子六老大,讓鬼子六心甘情願臣服絕對不是等閒之輩,手裡有兩下子。派三個人打頭陣,其他人跟在後面,保持十米距離,一旦發現情況,立刻開槍示警。”

狼仔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對著身後的人群喊道:“阿明、阿強、阿虎,你們三個,上去看看!”

被點到名的三個男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他們都是在黑市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自然知道這種地形的危險性,打頭陣無異於去送死。阿明是個瘦高個,手裡拿著一把鐵棍,臉色發白;阿強是個壯漢,握著一把砍刀,眉頭緊鎖;阿虎則端著一把土槍,眼神裡滿是恐懼。

“狼仔哥,這……這上面要是真有埋伏,我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阿明結結巴巴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哀求。

狼仔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怎麼?不敢去?忘了幫規了?違抗命令,是甚麼下場,你們不知道嗎?”

三人身體一顫,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他們知道,狼仔說的是實話,違抗幫派命令,下場比死還慘。阿強咬了咬牙,說道:“好,我們去!”

說完,三人握緊手裡的武器,硬著頭皮,一步步向上爬。他們的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的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阿虎端著土槍,槍口對著前方,手指緊緊扣著扳機,隨時準備開槍。

江奔宇趴在岩石上,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聽到三人的腳步聲、呼吸聲,甚至能看到他們臉上緊張的表情。他的手指輕輕釦在扳機上,耐心地等待著最佳時機。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亡命之徒,必須等到他們進入射擊範圍,並且無法快速躲避的時候再開槍,才能一擊即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當那三個人爬到坡中間,距離江奔宇大約三十米遠的時候,江奔宇眼中寒光一閃,心中默唸一聲“就是現在”,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氣步槍的槍聲低沉而有力,在寂靜的密林中格外清晰。子彈帶著凌厲的風聲,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擊中了最前面那個叫阿明的男人的大腿。

“啊!”阿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刺破夜空,在山谷裡迴盪。他的大腿瞬間湧出一股鮮血,染紅了褲子,身體失去平衡,像個斷線的風箏一樣,順著斜坡滾了下去,撞在後面阿強的腿上。

阿強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江奔宇沒有停頓,緊接著又是兩槍!

“砰!砰!”

第二槍擊中了阿強的大腿,第三槍打中了阿虎的小腿。

“啊——!”

“我的腿!”

兩人同樣發出痛苦的哀嚎,身體失去控制,滾倒在坡下的小路上。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枯葉和泥土,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有埋伏!”坡下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人大喊著,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對著坡上胡亂開槍。

“砰砰砰!”

“噠噠噠!”

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江奔宇藏身的岩石,擊中岩石的表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濺起點點火花。碎石屑四處飛濺,落在江奔宇的頭上和肩膀上,打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緊緊貼著岩石,利用岩石的縫隙觀察著坡下的動靜,躲避著子彈的射擊。

“媽的,敢偷襲我們!”彪哥氣得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對著坡上怒吼道,“給我打!往死裡打!把他給我揪出來碎屍萬段!”

更多的子彈射向坡上,密集的槍聲在山谷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岩石被打得坑坑窪窪,上面佈滿了彈痕,有些子彈甚至反彈開來,飛向四周。但江奔宇藏身的位置十分隱蔽,子彈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他看著坡下那些瘋狂射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些人雖然人多勢眾,但此刻都擠在狹窄的小路上,根本無法展開陣型,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靶子。而且他們大多使用的是土槍和手槍,射程有限,精準度也不高,想要擊中他,簡直是痴心妄想。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江奔宇的狠勁被徹底激發出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左肩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手中的EM45B-1型半自動氣步槍再次開火。

“砰!砰!砰!砰!”

槍聲接連不斷,像密集的鼓點,在密林中響起。子彈像精準的死神,每一發都朝著坡下的人群射去。江奔宇沒有瞄準要害,而是專打他們的大腿和小腿——他要讓這些人失去行動能力,既能有效打擊對方的有生力量,又能拖延時間,等待鬼子六帶著援軍趕來。

坡下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中槍的人紛紛倒地,鮮血順著斜坡流淌,匯成一道道紅色的小溪,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沒中槍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尋找掩護,但小路狹窄,根本無處可躲,只能在子彈的威逼下四處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一個拿著土槍的漢子想要轉身逃跑,剛跑出兩步,就被江奔宇一槍擊中了小腿,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手裡的土槍也掉在了一旁。另一個握著砍刀的漢子試圖爬上旁邊的山坡,躲避子彈,卻被江奔宇一槍打中了大腿,他身體一滑,滾回了小路,正好撞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兩人一起摔倒,互相踩踏,發出痛苦的呻吟。

江奔宇冷靜地射擊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像一臺精準的機器,不斷地拉動槍栓、瞄準、射擊,動作流暢而迅速。他能感覺到肩膀的傷口因為持續的動作而疼痛加劇,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但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知道,一旦他停下,坡下的人就會立刻反撲,到時候他和錢沐風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五大幫主站在最後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們沒想到江奔宇竟然如此厲害,手裡的武器也如此精良,僅僅憑藉一己之力,就把他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這小子手裡的是甚麼槍?威力這麼大,而且打得這麼準!”雷老五咬著牙說道,眼神裡滿是忌憚。他手裡的土槍射程只有二十米,根本夠不到坡上的江奔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

金大牙的金牙咬得咯咯作響,臉色猙獰:“不管是甚麼槍,他肯定沒多少子彈了!我們這麼多人,耗也能把他耗死!繼續打,不要停!”

冰姐搖了搖頭,眼神凝重,語氣冰冷:“不對,他的射擊節奏很穩,不像是子彈要耗盡的樣子。而且這地形對我們太不利了,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再這樣下去,我們的人會被他一個個消滅掉。”

狼仔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坡下的雜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既然硬攻不行,那就用火攻!這密林裡全是乾燥的雜草和樹葉,一把火就能把他們逼出來!燒不死他們,也能嗆死他們!”

彪哥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拍了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好主意!狼仔,還是你夠狠!這黑風口的草都幹了大半個月了,一燒就著,看他們還怎麼躲!”

說著,彪哥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這是那種最廉價的“羊城牌”火柴,紅色的盒子已經被汗水浸溼了一角,上面印著“廣州火柴廠出品”的字樣。他劃了好幾下才劃出一朵小小的火苗,火苗在夜風中搖曳,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彪哥小心翼翼地湊近坡下的雜草,嘴裡還唸叨著:“燒!燒死你們這些雜碎!”

乾燥的雜草一遇到火苗,立刻就燃燒起來,“噼啪”作響。夜風一吹,火勢迅速蔓延,很快就形成了一道一米多高的火牆,朝著坡上燒去。濃煙滾滾,嗆得人咳嗽不止,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也照亮了坡下眾人猙獰的面孔。

江奔宇看到坡下的火光,臉色驟變,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敢放火燒山!

黑風口密林裡的雜草和樹葉經過一個秋天的晾曬,早已變得乾燥易燃,而且林子裡的樹木密集,一旦火勢蔓延開來,整個山林都會被點燃,形成燎原之勢。到時候,他和錢沐風就算不被追殺的人殺死,也會被大火燒死,或者被濃煙嗆死,根本無處可逃。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江奔宇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他不再有所顧忌,手中的氣步槍瘋狂地射擊著,槍口對準那些還在四處點火的人,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砰!砰!砰!”

一個正拿著打火機點燃樹枝的漢子,被江奔宇一槍擊中了胸口,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打火機掉在一旁,火苗很快就熄滅了。另一個想要點火的漢子,剛掏出火柴,就被江奔宇一槍打中了手腕,火柴盒掉在地上,他慘叫著捂住手腕,鮮血從指縫間湧出。

那些正在點火的人紛紛中槍倒地,火勢暫時得到了控制,但已經燃燒起來的火焰並沒有熄滅,依然在快速蔓延,熱浪順著斜坡向上湧來,烤得江奔宇臉頰發燙,面板都有些刺痛。濃煙順著風勢飄向坡上,嗆得江奔宇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江奔宇不斷調整著射擊位置,一會兒趴在岩石左側,一會兒趴在右側,避開撲面而來的濃煙和熱浪,同時精準地打擊著坡下的目標。他的肩膀已經疼得麻木了,手臂也因為持續的射擊而酸脹不堪,幾乎快要抬不起來,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守住這裡,等到援軍到來!絕對不能出事!

他拉了一下槍栓,發現子彈已經用完了,連忙從腰間掏出備用彈夾,快速換上。手指因為緊張和疲憊而有些發抖,好幾次都沒能對準彈夾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於成功換上了彈夾。

就在這時,密林的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幾聲清脆的槍聲,槍聲在山谷中迴盪,格外響亮。

“砰!砰!砰!”

這槍聲既不是他的氣步槍發出的,也不是坡下那些人手裡的土槍和手槍發出的,更像是制式步槍的聲音,而且聽聲音,人數還不少。

江奔宇心中一動,停下了射擊,側耳聽著那槍聲的來源。是鬼子六!估計是鬼子六帶著援軍來了!

但江奔宇的心裡還是有一絲不確定,萬一不是鬼子六,而是其他幫派的人,或者是巡邏的民兵,那情況就更糟了。他握緊了手裡的槍,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坡下的五大幫主聽到槍聲,臉色也瞬間變了。他們都是羊城黑市的老油條,對各種槍聲都瞭如指掌,一聽就知道這是制式步槍的聲音,而且人數不少,顯然是援軍到了。

“不好,那小子的援軍到了!”彪哥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沒想到江奔宇竟然還安排了援軍,而且看起來裝備精良。

雷老五咬著牙說道:“怕甚麼!我們這麼多人,就算他有援軍,也不一定是我們的對手!繼續放火,把他們困在山上,我們再慢慢收拾他們!”

“不行,”冰姐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火勢已經起來了,再加上他的援軍,我們討不到好。這黑風口附近有民兵巡邏,萬一火太大,引來民兵,我們都得完蛋。不如趁現在火勢還沒完全蔓延,趕緊多點火,把他們困在山上,我們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金大牙和狼仔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他們心裡都清楚,民兵是他們最忌憚的人,一旦被民兵盯上,不僅搶不到箱子,還可能把自己的老巢都賠進去。

五大幫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瘋狂和不甘。他們策劃了這麼久,出動了這麼多人,眼看就要得手,卻因為江奔宇的頑強抵抗和突然到來的援軍而功虧一簣,心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但現在的情況,他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所有人,都去點火!把能燒的都燒了!燒得越大越好!”彪哥對著手下大喊道,聲音裡滿是瘋狂和不甘,“讓他們嚐嚐被大火包圍的滋味!”

追殺的眾人紛紛響應,從口袋裡掏出火柴或者打火機,四處點燃雜草和樹枝。一時間,坡下的火光變得更加猛烈,大火像一條貪婪的火龍,順著斜坡快速向上蔓延,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嗆得人無法呼吸,連月光都被濃煙遮蔽,整個山林陷入一片昏暗。

江奔宇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火,心中焦急萬分。火焰已經燒到了坡中間,距離他藏身的位置只有十幾米遠,熱浪烤得他渾身發燙,濃煙嗆得他呼吸困難,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出來。他不停地射擊著,試圖壓制那些點火的人,但對方人數太多,而且已經殺紅了眼,根本壓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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