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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組裝和除錯榨油機

2025-09-21 作者:江中燕子

正月的古鄉村,晨霧像一層揉碎的棉絮,把整個村子裹得嚴嚴實實。天剛矇矇亮,東邊山頭還沒透出魚肚白,村頂頭王婆家的蘆花公雞就率先扯著嗓子打鳴,“喔——喔——喔——”那聲音穿透薄霧,在土路上打著旋兒,沒多久,村尾覃家的黑公雞、村中間何家的花公雞也跟著應和,此起彼伏的雞叫聲,像是給寂靜的清晨敲起了梆子。

土路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溼意,是夜裡的露水滲進了泥土裡。

一腳踩下去,鞋底會沾起一層細細的泥,抬腳時帶著“啪嗒”一聲悶響,泥點偶爾會濺到褲腳,涼絲絲的。

路邊的狗尾巴草掛著晶瑩的冰霜,風一吹,冰霜表面的露珠滾落在泥地上,暈開一小圈溼痕。牆角的青苔被冰霜,冷浸得發黃,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抹了一層薄油。

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出了柴火煙,有的是松針燒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有的是楊木柴,煙味醇厚;還有的混著幾截玉米芯,燒起來“噼啪”響,煙裡裹著點焦甜。

這些菸絲毫不嗆人,反而和晨霧纏在一起,把整個村子浸得暖洋洋的,連空氣裡都飄著股煙火氣的踏實。

蛤蟆灣的江奔宇家,院子裡的籬笆剛掃了一半。他手裡的掃帚是自己用竹枝扎的,竹枝已經磨得發亮,手柄處被手汗浸得發深褐色。掃過的地方,枯黃的落葉和細碎的乾草聚成一小堆,偶爾還能掃出幾粒玉米籽——那是搬新家是按照當地風俗撒在家裡的。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胳膊上沾著點灰塵,是掃籬笆時蹭上的。

“奔宇!在家沒?”

熟悉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晨霧裡,瞬間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江奔宇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別看天涼,掃了這一會兒,身上已經暖烘烘的了。他走到門邊,剛拉開一條縫,就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老村長李志。

李志挎著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包,包角處有一塊補丁,是他老伴用青布縫的,針腳還算整齊。他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鬢角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一縷縷貼在臉頰上,連眉毛尖都掛著幾滴汗珠。他身上穿的灰布中山裝,領口處沾著點泥點,一看就是從古鄉村一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拍乾淨。

“村長,這大清早的,霧這麼大,風又涼,您怎麼跑來了?”江奔宇趕緊把門拉開,側身讓他進屋,順手從門後扯過一塊粗布巾——那布巾是家裡老婆大人織的,粗棉線織的,吸水性好,就是邊緣已經起了球。“先擦擦汗,我給您倒碗熱水,暖暖身子。”

李志接過布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臉上的汗和灰塵擦在一起,倒顯出幾分狼狽。他把藍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放,包底“咚”地一聲輕響,像是裡面裝著沉甸甸的東西。他喘著粗氣,胸口微微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開口說道:“小宇,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從村頭跑到村尾,挨家挨戶上門去問,整整跑了一夜!”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藍布包上敲了敲,節奏有點急促,像是心裡藏著事。“你猜怎麼著?那些我磨破了嘴皮子的人家,總算都鬆了口——這裡面的協議,全是自己願意掏腰包入股的!”說到這兒,他的眼睛亮了亮,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似的急切,彷彿是想讓江奔宇趕緊誇誇他。

江奔宇給李志倒了碗熱水,粗瓷碗裡冒著熱氣,水汽氤氳了李志的臉。“您先喝口水,慢慢說。”

李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還有幾家林氏組的,一開始扭扭捏捏的,說家裡緊巴,孩子要上學,老人要吃藥,拿不出錢入股。後來我一提,這是你江奔宇牽頭搞的副業,他們立馬就改了口,說‘奔宇這孩子腦子活,跟著他幹準沒錯’,非要籤協議佔個名額。就是今早我出門太急,他們的協議還沒來得及拿,說回頭準保給我送村部去。”

他一邊說,一邊解開藍布包的繫帶。繫帶是用棉線搓的,已經磨得有些起毛,他解了好幾下才解開。開啟包,裡面是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用一根細麻繩捆著。李志把紙拿出來,放在桌上,輕輕一推,紙沓在桌上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你看看,這些都是用毛筆寫的入股協議。”李志指著紙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紙是從村部領的草紙,雖說粗糙了點,邊緣還有毛邊,但上面的字都是我讓村文書一筆一劃寫的,工工整整。你再看這末尾,每個名字後面都按著鮮紅的指印,有的指印邊緣還沾著墨漬——那是簽完字沒擦乾淨手,直接按上去的,你就知道他們多鄭重了。”

江奔宇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協議,指尖觸到草紙,粗糙的質感蹭得手指有點癢。他翻了一頁,毛筆字的墨跡還帶著點淡淡的墨香,是村裡供銷社買的便宜墨汁,但字寫得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末尾的指印鮮紅,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指肚上還帶著點老繭的痕跡——那是村民們常年幹活磨出來的。

“這些協議我都按規矩弄了一式三份。”李志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謹,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一份我已經鎖到村部檔案管理室的鐵櫃子裡了,鑰匙我親自收在貼身的口袋裡,誰都拿不到;一份讓村民自己保管著,算是給他們吃個定心丸;還有一份,我一早就讓村文書先送到公社去墊個底,省得回頭公社那邊說咱們手續不全。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簽字畫押的,半點不含糊。”

江奔宇把協議放回桌上,看著那沓沉甸甸的紙,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暖了一下。他笑著擺了擺手:“老村長,這事真不急,哪用得著您一大早就跑一趟?您年紀也不小了,昨晚跑了一夜,今早該在家歇會兒,讓老婆子給您煮碗雞蛋麵補補。”

“歇?我哪歇得住!”李志一聽這話,嗓門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身子往前探了探,雙手按在桌上,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這事不親自來跟你說清楚,我心裡就跟揣了塊石頭似的,沉得慌,放不下啊!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從最後一戶——就是林氏組的林老頭家出來的時候,月亮都掛到樹梢頭了,銀晃晃的一片,把路照得發白。我一路走一路琢磨,就怕漏了哪一戶,誤了你搞副業的事。”

江奔宇聽他這麼說,也不再推辭。他伸手拿起協議,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草紙的紋理很清晰,指尖劃過字跡時,能感覺到毛筆勾勒的痕跡,有的地方墨重了,有的地方墨輕了,卻更顯得真實。他掃了幾眼上面的金額,大多是五塊、十塊的,偶爾有一兩份寫著三塊,還有一份只寫了兩塊——那是村裡最困難的趙嬸家,丈夫走得早,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這兩塊錢怕是從牙縫裡省了半個月才湊出來的。

“都是實在人啊。”江奔宇心裡嘆了口氣,這些錢在現在的日子裡,可不是小數目。五塊錢能買十斤玉米麵,夠一家人吃好幾天;十塊錢能給孩子買一身新衣裳,再添一雙布鞋。這些都是村民們的血汗錢,是他們從嘴裡摳、從手裡省出來的信任。

李志看著江奔宇低頭翻協議的樣子,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主動解釋道:“這些入股的人家,我都一筆一筆記清了,一個都沒漏。何氏組18戶,覃氏組25戶,還有我那個李氏組的8戶,林氏組的5戶,加起來一共46戶人家。總共收到的入股資金,我算了三遍,算下來是430塊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這裡面有兩百塊,是何虎和覃龍那兩個後生掏的,他倆各入了一百塊。你也知道,何虎跟著你進山打獵,去年冬天打了只大野豬,賣了不少錢,手裡有點積蓄;覃龍現在天天往山裡跑,挖草藥賣,今年開春挖的天麻和靈芝,在鎮上的藥鋪賣了好價錢。他倆跟我說,‘老大奔宇哥牽頭的事,咱必須支援,跟著他幹,準能賺著錢’。”

說著,李志從藍布包裡又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紙邊有點捲了,像是被反覆折過好幾次。他把紙遞到江奔宇面前:“具體的詳細入股資訊,誰家入了多少錢,戶主叫甚麼名字,家裡有幾口人,我都在這張紙上列得明明白白,你回頭可以核對核對。要是有不對的地方,你儘管找我。”

江奔宇接過那張紙,展開來,上面的字跡比協議上的潦草一些,是李志自己寫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金額,有的名字旁邊還畫了個小圈——李志解釋說,畫圈的是家裡有勞動力的,可以過來幫忙榨油。最後還有李志自己的簽名,筆畫遒勁,看得出來是用心寫的。

江奔宇把紙疊好,放回桌上,抬頭看著李志,語氣誠懇:“村長,謝謝您這麼費心。剩下的錢,不夠一千塊的我自己出了,補足一千,也不用再麻煩村民們湊了,他們日子也不容易。不過這事,還得麻煩您幫著把這份檔案遞上去,讓公社批覆透過一下。”

“這事你放心!”李志一拍大腿,立刻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現在上面正大力支援搞副業呢,前些天公社開幹部會的時候,書記還特意強調,說‘現在就缺敢第一個吃螃蟹的村子,誰先搞試點,公社就重點支援誰’。咱們村這算是趕了個先,正好合了上面的心意!”

他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咱們村基本上是第一個往公社上報副業專案的,公社那邊肯定樂意批。等公社批了,再往鎮上上報,那更是一路暢通無阻——鎮上現在也盼著下面的村子能搞出點動靜來,好給縣裡交差。我跟你說,一會我就先去公社一趟,把協議和詳細資訊交上去,跟王書記把情況說清楚,然後馬不停蹄去鎮上,爭取今天就把批覆檔案拿到手!”

這話出口時,李志心裡其實還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以前江奔宇剛從古鄉村落戶的時候,年輕氣盛,好幾次在村裡的會上跟他對著幹。就說去年上工賺工分的時候,江奔宇說要去山裡打獵,不願去地裡幹活,他當時就火了,說“大家都在地裡忙活,就你特殊”,兩人在會上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村文書勸開的。那時候他心裡確實憋著股怨氣,覺得江奔宇不服管。

可現在不一樣了。村民們大多數都選了江奔宇當副業隊長,要是江奔宇真能把榨油坊搞起來,讓村民們賺著錢,那妥妥的是他李志村長領導下的政績啊!古鄉村誰不知道江奔宇的本事?以前他憑著一手修車的手藝,在鎮上的運輸站上班,腦子活泛,算賬又精,後來運輸站改組,他賣斷了工作,拿了一筆錢。再後來上山打獵、挖草藥,也總能賺著錢,比村裡大多數人都有能耐。

要是這次副業搞成了,不僅村民們能跟著沾光,他這個村長臉上也有光,說不定還能評上個“先進村幹部”,到時候縣裡開會都能坐上主桌,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這麼一想,以前的那點怨氣,也就不算甚麼了。

江奔宇聽著李志的話,心裡也暗自點頭。這老村長的政治嗅覺是真的靈敏,把上面的政策風向摸得透透的,連上報的流程和可能遇到的問題都提前想到了,算是把所有會出岔子的可能都堵死了。他臉上露出幾分誠懇的神色,開口道:“那就辛苦村長了,跑前跑後的,真是麻煩您了。”

“嗨,都是為了村裡的事!”李志擺了擺手,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鬆了口氣——江奔宇這話算是給了他臺階,以前的那點過節,看來是暫時能放一放了。他站起身,把藍布包重新系好,挎在肩上,又叮囑了一句:“你在家等著就行,有訊息我第一時間讓村文書給你捎信回來!”

江奔宇送他到院門口,看著李志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晨霧裡。李志的腳步又快又穩,像是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藍布包在他肩上一顛一顛的,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江奔宇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沓帶著指印的協議,又看了看手裡的入股明細,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有村民們的支援,有村長跑前跑後的幫忙,這榨油坊的事,總算有了個好開頭。

院門外,雞叫的聲音漸漸稀了,太陽慢慢爬過東邊的山頭,把金色的光灑在土路上,霧氣一點點散去,露出了土路原本的顏色。鄉村的一天,就在這充滿希望的晨光裡,慢慢鋪開了畫卷。

江奔宇剛把桌上的協議和明細收進抽屜裡,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叮鈴鈴——叮鈴鈴——”,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卡車的轟鳴聲,像是一頭鐵獸在土路上奔跑。

他心裡一動,趕緊走到院門口,往村頭的方向望去。只見晨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一輛半舊的“永久”牌腳踏車正飛快地騎過來,騎車的人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褂子,頭髮被風吹得豎了起來,正是覃龍。

覃龍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嘴巴大張著,一邊騎車一邊喊:“老大!裝置找到了!裝置到了!”他的聲音在空氣裡迴盪,帶著點氣喘,卻充滿了喜悅和激動。腳踏車的車把上掛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幾個饅頭,是他早上從家那邊帶的乾糧,袋子被風吹得鼓鼓的。

在覃龍身後,一輛藍色的舊卡車正緩緩駛來。卡車的車漆掉了不少,露出了裡面的鐵皮,車頭上還印著“運輸隊”三個字,已經有些模糊。車輪上沾著厚厚的泥,看來是從山裡開過來的——那邊的路不好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卡車的車廂上蓋著一塊深藍色的防水布,用繩子牢牢地捆著,防水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裡面裝的就是那套二手的榨油機裝置。

更讓江奔宇驚喜的是,車廂後面還站著不少人,都是村裡的同村夥伴:海拍,一柴,洪潮,扭海,糖果頭,氣功,雞公頭,阿Q,蘿蔔屁,大頭燈,老鼠炎,大綿頭,二照,皇上,五弟,金養,三照,咖啡,豬郎二,李大嘴,這些年輕的後生,他們扶著車廂的欄杆,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時不時地朝江奔宇這邊揮手。

覃龍騎到院門口,猛地捏了剎車,腳踏車的輪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陣“吱呀”聲,揚起一小片塵土。他跳下車,把腳踏車往牆上一靠,快步走到江奔宇面前,臉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他也顧不上擦,興奮地說道:“老大,我跟你說,這裝置可不好找!我昨天在鎮上的廢品站轉了一下午,都沒找到合適的,後來聽孫濤說,廢品站的主任他表哥在鄰縣的榨油坊上班,那邊正好有一套二手的要賣,我就趕緊跟孫濤連夜一起過去了。”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接著說:“本來我以為這裝置得拉到村西頭的舊榨油坊那裡,誰知道聽何虎說下事情的經過,加上那邊的房子太破了,得先修一修才能用,不如先拉到你家這邊,正好你家旁邊有塊空地,先把裝置卸在那兒,等場地平整好了再安裝。還有孫濤說,這套裝置八成新,就是有些零件有點磨損,修一修就能用,絕對不耽誤事!”

江奔宇看著覃龍激動的樣子,心裡也熱乎起來。他拍了拍覃龍的肩膀,說道:“辛苦你了,龍哥。你昨晚沒回家吧?看你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覃龍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跟孫濤一起在廢品回收站長他表哥家湊活了一夜,沒敢耽誤,今早天不亮就裝車往回趕了。對了,老大,孫濤還說,廢品回收站長他表哥說了,要是以後裝置有甚麼小毛病,他可以過來幫忙修,不收錢!”

“那可太好了。”江奔宇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卡車的方向。這時,卡車已經開到了院門口不遠處,孫濤正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朝江奔宇揮手。孫濤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臉上帶著點新冒胡茬,看來也是一夜沒休息好。

江奔宇朝孫濤喊了一聲:“孫濤,辛苦你了!”然後轉頭對覃龍說道:“龍哥,你趕緊帶路,讓濤子把車停到我家房子和何虎家房子之間的那個轉彎處——那裡有塊空地,正好能放裝置。還有,卸貨前,你去叫幾個夥伴過來,把場地平整一下,把地上的石頭和雜草都清乾淨,省得卸裝置的時候磕著碰著。”

“知道了!老大!”覃龍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卡車那邊跑,一邊跑一邊喊:“孫濤!往這邊開!停到轉彎處!”

孫濤聽到覃龍的喊聲,打了個方向盤,卡車緩緩地朝著轉彎處駛去。車廂裡的夥伴們也都興奮起來,何虎站在最前面,朝江奔宇喊道:“奔宇哥,這裝置看著真不錯!咱們的榨油坊總算有盼頭了!”

江奔宇朝何虎笑了笑,喊道:“虎子,一會卸貨的時候,你多搭把手,注意安全!”

“放心吧奔宇哥!”何虎拍了拍胸脯,大聲應道。

江奔宇也跟著往轉彎處走去。這時,對面河黃皮村裡的村民們也聽到了動靜,紛紛從家裡出來,看向這一邊。

在附近工作的張嬸挑著兩個水桶,從地裡走出來,看到卡車和防水布下面的裝置,驚訝地說道:“這就是榨油機啊?看著可真大傢伙!”

王大爺扛著鋤頭,慢慢悠悠地走過來,眯著眼睛看了看卡車,說道:“想當年,古鄉村裡也有過榨油坊,還是用的石碾子,榨油的時候得好幾個人推著碾子轉,累得滿頭大汗,一天也榨不了多少油。現在這機器可比以前的石碾子強多了!”

小柱子是地裡的小孩,才八歲,他拉著媽媽的手,好奇地湊到卡車旁邊,仰著腦袋看車廂上的防水布,問道:“媽媽,這裡面裝的是甚麼呀?是不是能榨出香噴噴的油?”

小柱子的媽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對呀,等這機器修好了,就能榨出花生油、菜籽油,到時候給你油炸面吃。”

小柱子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拉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說:“太好了!我要吃油炸面!我要吃好多好多油炸面!”

附近地裡幹活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

江奔宇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說道:“夥伴們,大家都靜一靜,聽我說幾句。”

同村的夥伴們:海拍,一柴,洪潮,扭海,糖果頭,氣功,雞公頭,阿Q,蘿蔔屁,大頭燈,老鼠炎,大綿頭,二照,皇上,五弟,金養,三照,咖啡,豬郎二,李大嘴,立刻安靜下來,都轉頭看向江奔宇。江奔宇指著卡車,說道:“大家都看到了,榨油機裝置到了!這套裝置是二手的,有些零件需要修一修,但孫濤已經帶著維修師傅過來。現在咱們的任務就是把場地平整好,把裝置卸下來,放到空地上。一會大家聽我的安排,年輕力壯的後生們負責卸貨,年紀小一點的負責平整場地,也可以幫忙撿撿石頭、拔拔草,大家齊心協力,早點把活幹完!今晚我請你們吃飯。”

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同村夥伴們聽到他的話,立刻響起一陣歡呼聲。何虎第一個喊道:“奔宇哥,我們都聽你的!現在就幹!”

“對!現在就幹!”其他的夥伴也跟著附和道,臉上都露出了幹勁十足的笑容。

江奔宇點了點頭,開始安排分工:“何虎、覃龍、孫濤,還有這幾個後生,你們負責卸貨。卸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這裝置都是鐵做的,沉得很,別磕著碰著,也別傷著自己。海拍,一柴,洪潮,扭海,你們負責指揮平整場地,把地上的石頭都撿出來,雜草拔掉,用鋤頭把土耙平,儘量弄得平整一點。咖啡,豬郎二,李大嘴,你們幾個,幫忙撿石頭、拔草,再燒點熱水,給大家解渴。”

“好嘞!”大家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年輕的後生們爬上卡車,開始解開防水布的繩子。繩子捆得很緊,何虎咬著牙,使勁地扯著繩子,臉憋得通紅。覃龍在一旁幫忙,兩人齊心協力,終於把繩子解開了。防水布被掀開,露出了裡面的榨油機裝置——有榨油主機、炒籽鍋、濾油機,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零件,都是鐵做的,閃著暗黑色的光。

“這主機可真沉啊!”何虎拍了拍榨油主機的外殼,感慨地說道。外殼上有點鏽跡,但整體看起來還算完好,沒有明顯的損壞。

孫濤從駕駛室裡拿出幾根粗麻繩和撬棍,遞給何虎和覃龍,說道:“咱們用撬棍把裝置撬到車廂邊,再用麻繩捆住,慢慢放下去,下面的人接著點。”

“好!”何虎接過撬棍,插進主機下面的縫隙裡,使勁往下壓,撬棍微微彎曲,主機慢慢往車廂邊移動。覃龍在另一邊幫忙,兩人一邊撬一邊喊著號子:“一二!一二!”

車廂下面,幾個年輕的夥伴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麻繩,準備接住裝置。江奔宇站在旁邊,指揮著:“慢點!慢點!往左邊挪一點,別碰到旁邊的零件!”

終於,主機被撬到了車廂邊,何虎和覃龍用麻繩把主機捆緊,然後慢慢往下放。下面的後生們趕緊伸手扶住,一點一點地把主機放到地上。主機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

“小心點!別砸到腳!”江奔宇叮囑道。

接下來是炒籽鍋,這口鍋是生鐵做的,直徑有一米多,鍋底有點發黑,看來是以前用過的。孫濤說,這口鍋就是有點鍋底灰,刷乾淨了還能用,炒出來的花生仁特別香。何虎和幾個後生一起,把炒籽鍋抬了下來,放到主機旁邊。

然後是濾油機和各種零件,濾油機的外殼是鐵皮做的,上面有幾個濾網,雖然有點舊,但濾網還很完好。零件有齒輪、螺絲、軸承,還有一些管道,都用一個大木箱裝著,何虎和覃龍一起把木箱抬了下來,放到空地上。

卸貨的過程很辛苦,年輕的後生們個個汗流浹背,藍布褂子都被汗水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但沒有一個人喊累,大家都卯著一股勁,想早點把裝置卸完。咖啡,豬郎二,李大嘴三人燒好了熱水,用木桶裝著,送到大家面前,說道:“兄弟們,歇會兒,喝點糖姜熱水,暖暖身子,別冷到了。”

何虎接過一碗熱水,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說道:“兄弟謝謝!沒事,這點活不算啥,咱們早點把裝置卸完,早點把榨油坊開起來!”

另一邊,海拍,一柴,洪潮,扭海幾個人正在平整場地。他們拿著鋤頭和耙子,把地上的石頭撿出來,堆到一邊,然後用鋤頭把土耙松,再用耙子把土耙平。扭海雖然年紀小了,但幹起活來一點不含糊,他拿著耙子,一點一點地把土耙得平平整整,嘴裡還唸叨著:“這場地可得平整好,不然裝置放不穩,榨油的時候容易出毛病。”

咖啡也沒閒著,他拿著一個小鏟子,在地上撿小石子,撿到一顆就跑到石頭堆旁邊,把石子扔進去,然後又跑回來接著撿,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笑著說:“扭海,別累著了,歇會兒。”扭海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累,我要幫奔宇哥幹活,早點榨出油來,就不缺油了!”

江奔宇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心裡充滿了感動。他走到自動加入清理工作對面黃皮村的王大爺身邊,說道:“王大爺,您歇會兒,讓我來。”說著,他接過王大爺手裡的耙子,開始耙土。王大爺笑著說:“沒事,我還能幹動。奔宇啊,你這孩子有出息,能想著給你們村裡搞副業,讓大家賺著錢,我們這些不同村老骨頭都支援你!”

江奔宇心裡一暖,說道:“王大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咱們一起努力,日子肯定能越來越好。”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灑在地上,暖洋洋的。經過一個上午的忙碌,裝置終於全部卸完了,場地也平整好了。榨油機的主機、炒籽鍋、濾油機整齊地擺放在空地上,零件箱放在一旁,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村民們都累得坐在地上休息,有的靠著樹幹,有的坐在石頭上,大家互相遞著水,聊著天,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何虎看著地上的裝置,說道:“奔宇哥,你看,裝置都卸完了,場地也平好了,就等維修師傅過來安裝了。”

江奔宇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裝置,心裡充滿了期待。他說道:“大家辛苦了一上午,都歇會兒,一會我安排大家吃點午飯。下午咱們把裝置歸置一下,把零件分類放好,省得維修的時候找不到。晚上我讓老婆搞點臘豬肉,咱們一起聚聚,算是慶祝一下裝置順利到貨!”

“好嘞!”村夥伴們歡呼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期待。

大家收拾好工具,陸續回家了。江奔宇看著大家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榨油機裝置,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榨油機修好,把副業榨油坊辦起來,不辜負大家的信任和期待。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金黃的花生油從出油口緩緩流出,聞到了油的香味,看到了村民們臉上幸福的笑容。

下午,江奔宇帶著何虎、覃龍、孫濤、還有同村夥伴:海拍,一柴,洪潮,扭海,糖果頭,氣功,雞公頭,阿Q,蘿蔔屁,大頭燈,老鼠炎,大綿頭,二照,皇上,五弟,金養,三照,咖啡,豬郎二,李大嘴,開始歸置榨油機裝置。他們把零件從木箱裡倒出來,分類擺放:齒輪放在一起,螺絲放在一個鐵盒裡,軸承放在另一個盒子裡,管道靠牆放著,用繩子捆好。孫濤以前在運輸站修過機器,懂點機械知識,他一邊幫忙分類,一邊給大家講解:“這個是主軸齒輪,是榨油機的核心零件,要是壞了,機器就轉不起來了;這個是壓榨螺桿,榨油的時候全靠它把花生仁裡的油壓出來;還有這個濾油網,一定要儲存好,不能弄破了,不然榨出來的油裡會有殘渣。”

何虎和覃龍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提問:“孫濤,這個齒輪怎麼看是不是好的?”“這個螺桿要是磨損了,還能用嗎?”

孫濤耐心地解釋道:“看齒輪好不好,主要看齒牙有沒有磨損,有沒有裂紋,轉動的時候順不順暢。這個螺桿要是磨損不嚴重,打磨一下還能用,要是磨損太嚴重,就得換個新的了。不過咱們這套裝置的螺桿看起來還行,就是有點鏽跡,回頭用砂紙打磨一下就行。”

江奔宇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邊檢查著主機的外殼。外殼上有幾處鏽跡,他用砂紙輕輕打磨著,鏽跡慢慢脫落,露出了裡面的鐵皮。他說道:“咱們先把能修的地方修一修,等維修師傅來了,再讓他檢查核心部件。孫濤,你說維修師傅甚麼時候來?”

孫濤想了想,說道:“我問了,說維修師傅今天下午就能到,他已經從鄰縣出發了,應該快到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腳踏車鈴聲,“叮鈴鈴——”,孫濤眼睛一亮,說道:“肯定是維修師傅來了!”

大家抬頭望去,只見一箇中年男人騎著一輛舊腳踏車,朝著這邊駛來。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肩上挎著一個工具箱,工具箱上印著“維修”兩個字,已經有些模糊。他的頭髮有點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雙手粗糙,佈滿了老繭,一看就是常年跟機器打交道的人。

腳踏車停在場地邊,男人跳下車,擦了擦額頭的汗,朝江奔宇他們走過來,開口問道:“你們是古鄉村搞副業榨油坊的吧?我是孫濤介紹來的維修師傅,我叫周建國。”

江奔宇趕緊迎上去,握住周建國的手,說道:“周師傅,您辛苦了!我是副業隊長江奔宇,這是何虎、覃龍、孫濤,還有這些都是村裡的後生,以後還得麻煩您多指點。”

周建國笑了笑,說道:“客氣啥,都是為了幹活。咱們先看看裝置吧,我得先檢查一下,看看哪些零件需要修,哪些需要換。”

江奔宇點點頭,帶著周建國走到裝置旁邊,一一介紹道:“周師傅,這是榨油主機,這是炒籽鍋,這是濾油機,還有這些零件,都是從鄰縣拉過來的二手裝置,孫濤說八成新,您給看看。”

周建國蹲下身,先檢查榨油主機。他開啟主機的外殼,裡面的齒輪和螺桿露了出來。他拿出一個手電筒,照在齒輪上,仔細地看著,時不時地用手指摸一摸齒牙,又轉動了一下齒輪,聽著轉動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說道:“這主機的齒輪磨損不算嚴重,就是有點缺油,回頭加點潤滑油就行。主軸也沒問題,轉動起來很順暢。就是這個壓榨螺桿,有點磨損,得用砂紙打磨一下,再加點耐磨的塗料,就能用了。”

然後是炒籽鍋,周建國檢查了鍋底和鍋壁,說道:“這鍋就是有點鍋底灰,刷乾淨了就能用,鍋底沒有變形,加熱的時候不會受熱不均,挺好的。”

接下來是濾油機,周建國開啟濾油機的蓋子,檢查了濾網和管道,說道:“濾網還很完好,沒有破損,管道也沒有堵塞,就是有點髒,清洗一下就行。”

最後是那些零散的零件,周建國一一檢查著,說道:“這些零件大多都沒問題,就是有些螺絲生鏽了,得換一批新的;還有幾個軸承有點磨損,得換兩個新的軸承。不過這些零件都很常見,鎮上的供銷社就能買到,不用特意去鄰縣。”

江奔宇聽了,心裡鬆了一口氣,說道:“太好了,周師傅,只要能修好就行。需要甚麼零件,您列個單子,我們現在就去鎮上買。”

周建國點了點頭,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開始列零件清單:“需要十個M12的螺絲,五個M10的螺絲,兩個6205型號的軸承,還有一瓶潤滑油,一張砂紙,一桶清洗劑。這些應該就夠了。”

孫濤接過清單,說道:“我去鎮上買吧,我對鎮上的供銷社熟,很快就能回來。”

江奔宇說道:“好,你路上小心點,早點回來。周師傅,您先歇會兒,我給您倒碗水。”

周建國擺擺手,說道:“不用歇,我先把能弄的地方弄一下。你們有沒有砂紙?我先把螺桿打磨一下。”

何虎趕緊說道:“有!我家裡有砂紙,我這就回去拿!”說著,他轉身就往家裡跑。

覃龍也說道:“我去燒點熱水,給周師傅洗洗手。”

不一會兒,何虎拿著砂紙回來了,覃龍也端來了熱水。周建國洗了洗手,接過砂紙,蹲在螺桿旁邊,開始打磨。他的動作很熟練,砂紙在螺桿上來回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磨損的地方慢慢變得光滑起來。何虎和覃龍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地幫周師傅遞點工具。

江奔宇看著周建國認真的樣子,心裡很踏實。他知道,有周師傅在,這榨油機一定能修好。他走到場地邊,看著遠處的田野,田野裡的野草閒花已經開始返青,綠油油的一片,那怕早上還有冷霜,但也充滿了生機。他想起了小時候鄉下的親戚村裡,老式的榨油坊,每到榨油的季節,整個村子都飄著油香,村民們提著自家的花生、油菜籽,排隊等著榨油,臉上都帶著笑容。後來老榨油坊的石碾子壞了,沒人會修,就漸漸荒廢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孫濤從鎮上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買好的零件。他把袋子遞給周建國,說道:“周師傅,零件都買回來了,您看看對不對。”

周建國開啟袋子,一一檢查著零件,說道:“對,就是這些。好了,現在零件齊了,咱們開始修機器吧。”

接下來的時間,周建國開始帶領大家維修榨油機。他先把生鏽的螺絲換下來,換上新的螺絲,用扳手把螺絲擰緊;然後把磨損的軸承拆下來,換上新的軸承,再加點潤滑油;接著繼續打磨壓榨螺桿,直到螺桿變得光滑如新;最後,他清洗了濾油機的濾網和管道,把炒籽鍋的鍋底灰刷乾淨。

何虎、覃龍、孫濤和江奔宇都在一旁幫忙,遞工具、擰螺絲、遞零件,大家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周建國一邊修,一邊給大家講解維修的技巧:“擰螺絲的時候,不能太用力,不然容易把螺絲擰斷;加潤滑油的時候,不能加太多,不然會流出來,弄髒機器;打磨螺桿的時候,要順著紋路打磨,不能亂磨,不然會影響壓榨效果。”

大家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提問,周建國都耐心地解答。何虎說道:“周師傅,您這手藝真厲害,以後我要是遇到機器故障,能不能請教您?”

周建國笑了笑,說道:“當然可以,以後你們的榨油機要是出了甚麼小毛病,隨時給我廠裡打電話找我,我要是有空,就過來看看。”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天邊泛起了橘紅色的晚霞。經過一下午的忙碌,榨油機的維修工作基本完成了,只剩下最後的組裝和除錯。周建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今天先到這兒吧,剩下的組裝和除錯工作,明天再弄。現在天快黑了,光線不好,容易出錯。”

江奔宇點了點頭,說道:“好,聽您的。周師傅,您辛苦了一天,今晚就在我家吃飯,我讓我媳婦做幾個菜,咱們喝點酒,好好歇一歇。”

周建國推辭道:“不用了,我得趕緊回鄰縣,家裡還有事。明天一早我再過來,咱們把機器組裝好,爭取明天就能試榨。”

江奔宇見周建國堅持要走,也不再挽留,說道:“那好吧,您路上小心點。明天一早我們就在這兒等您。”

周建國點了點頭,收拾好工具箱,騎上腳踏車,朝著村外駛去。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江奔宇和何虎、覃龍、孫濤站在場地邊,看著周建國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心裡都充滿了期待。何虎說道:“奔宇哥,明天就能組裝機器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榨出油了?”

江奔宇笑了笑,說道:“對,只要明天把機器組裝除錯好,咱們就能試榨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先去我家吃了飯先,然後早點回家休息,明天早點過來。”

大家點了點頭,眾人在江奔宇家裡吃過飯了之後,便陸續回家了。江奔宇看著地上的榨油機裝置,心裡充滿了信心。他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他們的榨油坊即將邁出第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完全亮,東邊的山頭只露出一絲魚肚白,江奔宇就起床了。他穿上衣服,洗了把臉,吃了碗玉米粥,就拿著工具往場地走去。路上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雞叫聲和狗吠聲,霧氣還沒完全散去,空氣裡帶著一股清新的泥土味。

走到場地邊,江奔宇驚訝地發現,村裡的後生們已經陸陸續續地來了。何虎、覃龍、孫濤,還有村裡的幾個年輕小夥,二照,大棉頭,咖啡,都帶著工具,有撬棍、長麻繩、錘子、扳手,還有的帶了抹布和潤滑油。他們看到江奔宇,都熱情地打招呼:“奔宇哥,你來了!”

二照是村裡出了名的熱心腸,幹活也特別賣力。他看到江奔宇,大聲喊道:“奔宇哥,不!應該叫隊長!隊長,我們都準備好了,就等您和周師傅了!”

江奔宇笑著說:“大家來得真早,辛苦你們了。周師傅應該也快到了,咱們先等一會兒,等周師傅來了,就開始組裝機器。”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腳踏車鈴聲,周建國騎著腳踏車來了。他把腳踏車停在一邊,走到江奔宇面前,說道:“奔宇,我來了。大家都到齊了?那咱們開始組裝吧。”

“都到齊了,周師傅。”江奔宇點了點頭,然後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說道:“今天的任務就是配合周師傅把這臺榨油機組裝好,除錯成功。雖然這是一臺二手裝置,但大家不用擔心,周師傅的技術很好,一定能讓它重新運轉起來。大家在幹活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有甚麼問題隨時問周師傅。最重要的就是聽周師傅的安排,別自作主張,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家齊聲應道,聲音響亮,充滿了幹勁。

周建國開始安排分工:“何虎、覃龍,你們倆力氣大,負責把主機的外殼裝上;孫濤,你懂點機械,負責安裝主軸和齒輪;二照,大棉頭,你們負責安裝壓榨螺桿;金養,你負責安裝炒籽鍋的支架;奔宇,你負責安裝濾油機和管道。大家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大家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何虎和覃龍抬著主機的外殼,小心翼翼地往主機上裝。外殼有點沉,他們倆憋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周建國在一旁指揮:“往左一點,再往左一點,對,就是這個位置,小心別碰到裡面的零件!”

孫濤拿著扳手,開始安裝主軸和齒輪。他先把主軸放進主機的軸承裡,然後把齒輪套在主軸上,用扳手把螺絲擰緊。他的動作很熟練,一邊擰螺絲一邊說:“這齒輪一定要裝正,不然轉動的時候會卡住,影響機器運轉。”

二照和大棉頭安裝壓榨螺桿,他們先把螺桿放進主機的壓榨腔裡,然後用撬棍慢慢調整位置,直到螺桿和齒輪完美咬合。金養擦了擦汗,說道:“這螺桿可真沉,還好咱們人多,不然還真裝不上。”

小夥伴氣功安裝炒籽鍋的支架,他先用錘子把支架的地腳釘砸進地裡,然後把炒籽鍋抬到支架上,用螺絲固定好。他說道:“這支架一定要固定牢固,不然炒籽的時候鍋會晃動,容易把花生仁晃出來。”

江奔宇安裝濾油機和管道,他先把濾油機放在主機旁邊,然後用管道把濾油機和主機的出油口連線起來,用扳手把管道的介面擰緊。他一邊安裝一邊說:“這管道一定要連線好,不能漏氣,不然榨出來的油會漏出來,浪費了。”

周建國在場地裡來回走動,時不時地停下來指導大家:“何虎,外殼的螺絲再擰緊一點,不然機器運轉的時候會晃動;孫濤,齒輪之間要加點潤滑油,這樣轉動起來更順暢;金養,螺桿的位置再調整一下,咬合得還不夠好。”

大家都認真地聽著周建國的指導,不斷地調整著安裝的位置和力度。雖然天氣有點冷,但大家都幹得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溼透了,卻沒有一個人喊累。

“周師傅,這個零件好像壞了。”何虎拿著一個小小的齒輪,走到周建國面前說道。這個齒輪是安裝在主軸上的,齒牙有一個小小的缺口。

周建國接過齒輪,仔細地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缺口,說道:“嗯,這個齒輪確實壞了,不過沒關係,我們昨天買零件的時候,多買了一個備用的齒輪,應該能用上。你去把零件箱拿過來。”

何虎很快就把零件箱拿了過來,江奔宇在裡面翻找著,終於找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齒輪。他遞給孫濤,說道:“孫濤,趕緊把壞齒輪拆下來,換上這個新的。”

孫濤接過齒輪,用扳手把壞齒輪拆下來,然後把新齒輪裝上去,用螺絲固定好。他轉動了一下主軸,齒輪轉動得很順暢,沒有卡頓的聲音。他笑著說:“好了,沒問題了,這新齒輪就是好用。”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慢慢升到了頭頂,陽光灑在大家的身上,暖洋洋的。經過一上午的忙碌,榨油機的組裝工作基本完成了:主機的外殼裝好了,主軸和齒輪安裝到位,壓榨螺桿也調整好了,炒籽鍋固定在支架上,濾油機和管道連線完畢,看起來就像一臺嶄新的榨油機。

大家都累得坐在地上休息,許琪和秦嫣鳳、還有她五個弟弟送來了午飯,是白米飯、臘鹹肉和煮雞蛋。大家一邊吃著午飯,一邊聊著天,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何虎咬了一口玉米餅,說道:“等機器組裝好,試榨成功了,咱們就有花生油吃了,到時候用花生油炒菜,肯定特別香!”

覃龍笑著說:“何止是炒菜,還能炸油條、炸丸子,到時候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周建國吃著雞蛋,說道:“大家彆著急,下午咱們把機器除錯好,就能試榨了。現在大家好好休息,下午才有勁幹活。”

中午休息了一個小時,大家又開始忙碌起來,這次是除錯機器。周建國先給齒輪和軸承加了潤滑油,然後轉動了一下主軸,齒輪轉動得很順暢,沒有異響。他又檢查了壓榨螺桿,轉動起來也很靈活。接著,他檢查了炒籽鍋的加熱裝置,用火柴點了一下,火苗很旺,加熱效果很好。最後,他檢查了濾油機的濾網,確保濾網沒有堵塞。

“好了,現在開始除錯整機。”周建國說道,然後按下了主機的啟動按鈕。只聽“嗡——”的一聲,機器開始運轉起來,齒輪轉動的聲音、螺桿轉動的聲音、電機運轉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獨特的“機器交響曲”。

大家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機器。周建國仔細地聽著機器運轉的聲音,時不時地用手摸一摸齒輪和軸承的溫度。過了一會兒,他關掉了機器,說道:“機器運轉得很正常,聲音沒有異響,溫度也不高,就是壓榨螺桿的壓力有點小,得調整一下。”

他拿出扳手,調整了壓榨螺桿的壓力閥,然後再次按下啟動按鈕。機器又開始運轉起來,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平穩了。周建國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好了,現在壓力也調整好了,機器除錯成功了!”

“太好了!”大家歡呼起來,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江奔宇看著運轉的機器,心裡也充滿了期待。

“走,我們去試試榨油!”江奔宇招呼著大家。早上的時候,他已經讓許琪姐炒好了花生仁,裝在一個大簸箕裡。大家把簸箕抬到炒籽鍋旁邊,江奔宇開啟炒籽鍋的蓋子,把炒乾的花生仁倒了進去。

花生仁在炒籽鍋裡翻滾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很快就散發出陣陣香氣。周建國調整了炒籽鍋的溫度,說道:“炒花生仁的溫度很重要,不能太高,不然會炒糊,也不能太低,不然榨出來的油不香。現在這個溫度正好。”

大約過了十分鐘,花生仁炒好了,顏色變成了金黃色,香氣更加濃郁了。江奔宇把炒好的花生仁倒進主機的進料口,然後按下了壓榨按鈕。

隨著機器的運轉,花生仁被送進壓榨腔,在壓榨螺桿的作用下,金黃色的花生油從出油口緩緩流出,順著管道流進濾油機裡。濾油機過濾掉油裡的殘渣,純淨的花生油從濾油機的出油口流出來,滴進一個大瓷桶裡。

“出油了!出油了!”大家歡呼起來,紛紛圍到出油口旁邊,看著金黃色的花生油緩緩流出,鼻子裡充滿了油的香味。

“真的成了!這油真香啊!”何虎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點油,放進嘴裡嚐了嚐,說道:“真香!比鎮上買的花生油香多了,一點都不摻假!”

覃龍也嚐了一點,說道:“是啊,這可是咱們自己榨的油,純純正正的花生油,以後咱們炒菜就用自己榨的油,放心!”

許琪拿著一個小碗,接了半碗油,說道:“這油顏色真好看,金黃金黃的,回去用這個油炒個青菜,肯定特別好吃。”

江奔宇看著流淌的花生油,心裡充滿了成就感。這金黃色的油,不僅僅是油,更是大家未來生活的希望。他想起了小時候,老家村裡的老榨油坊榨油時的場景,和現在一模一樣,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他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要聯絡村民收購花生、油菜籽等原料,要制定榨油的價格,要聯絡鎮上的供銷社和集市,把榨出來的油賣出去,還要培訓村裡的後生們操作榨油機,讓他們都能學會這門手藝。

但江奔宇一點都不擔心,他相信,只要大家團結一心,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把榨油坊的副業做好。他看著眼前歡呼的村民們,看著流淌的花生油,彷彿看到了古鄉村美好的未來:村民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孩子們能穿上新衣裳,老人們能安享晚年,整個村子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榨油機上,灑在流淌的花生油上,灑在村民們的臉上,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江奔宇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他們的副業榨油坊之路,還有很長很長,但他有信心,帶著大家一起走下去,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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