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王強贈送的耳塞以及宋瑩的威懾,黃玲和莊筱婷晚上睡得很好。
但與之相比的,就是莊超英和莊圖南父子倆就遭老罪了!
即便莊老太心疼兒子,沒有過度作妖,但一天晚上也要叫醒莊超英三次。
連帶著跟莊超英睡一張床的莊圖南晚上也跟著醒了三次。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莊超英上班和莊圖南上學的時候都是打著哈欠上的。
而這,只不過是才第一天。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裡,莊老太每天晚上都要起夜三四次,都要叫醒莊超英和莊圖南。
這時候睡在上鋪的弊端就顯現出來了。
畢竟莊老太只需要喊他幾聲,他就得爬上爬下幾次。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以至於莊超英就有些受不了了。
畢竟他要帶高二畢業班,每天早自習都要陪讀。
天天休息不夠,以至於他現在上課都開始打哈欠了。
而莊圖南也是如此,為了避免課堂上打瞌睡,他都得用風油精抹太陽穴,下了課就去水管邊用涼水洗臉提神。
所以莊超英便試著跟黃玲商量商量輪個班。
但黃玲可不輕易答應,直接說裡屋的床還蠻大的,你莊超英直接跟莊老太睡一個屋不就好了?
到時候伺候起來也方便,還不用打擾到圖南休息了。
反正堅決不做莊超英孝心外包的物件。
莊超英鬱悶了。
而莊老太則趁機說道乾脆讓莊筱婷跟她睡一個屋,想要用莊筱婷來要挾黃玲。
但黃玲卻說少年宮的合唱團最近要接受電視臺採訪要練習表演,還要上學,得休息好。
你莊老太白天可以休息補覺,筱婷可不行。
莊老太見計劃不成功,只得氣呼呼的說道:“老嘍老嘍,人老嘍,兒女嫌,兒女嫌。”
莊超英更鬱悶了,但依然沒說甚麼。
當天晚上就搬進了裡屋,跟莊老太睡一塊方便隨時伺候去了。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開學後兩個星期。
晚上,黃玲端著菜盆來到裡屋,給莊超英和莊老太兩個分菜。
而每到這時候,莊老太就伸長個脖子打量今天的菜碼,監視著黃玲給自己分菜,有沒有剋扣自己的口糧。
不過實話實說,黃玲還真沒有虧待了莊老太。
因為這一次黃玲從莊趕美那裡撬出來了十塊錢的營養費和莊老太的定量,所以也沒有區別對待她這個病號。
只是公事公辦而已。
但莊老太卻是個吃啥啥不剩的,也許是覺得自己拿了十塊錢營養費和兩個多月定量虧了的緣故,所以她每頓吃的都很多。
以至於她的十塊錢營養費兩天前就吃完了。
既然吃完了,那就別怪黃玲了。
定量依然照例給她,但肉嘛......
老年人腸胃不好,多吃點蘿蔔絲南瓜絲,解膩。
所以見黃玲只給自己倒南瓜絲和蘿蔔絲,莊老太的臉色當即就陰下來了。
莊超英見狀還想扒拉點肉,但這時候外屋的莊圖南說道:“媽,以後中午我回家吃飯。”
黃玲順勢拿筷子一撥,撥開了莊超英的筷子,十分自然的端著兩大碗菜回到了外屋的餐桌上。
問道:“你說甚麼?媽不是給你買了一中的飯票了嘛?”
莊超英也問道:“你買了多少斤啊?”
“二十八斤!”
黃玲疑惑的說道:“我把圖南所有的定量都拿來買一中的飯票了,想著以後圖南只在一中吃中午飯,怎麼也能對付一個月的,這才兩個星期就用完了?”
聽到黃玲竟然一次性買了二十八斤的飯票,莊圖南半個月十四頓就吃完的時候,裡屋的莊老太就怪叫道:“一頓兩斤啊?”
怪怪,這甚麼大胃王,這胃口她們老宅可養不起,以後可不能讓圖南住過去。
不然全家的定量都得貼補他。
莊圖南解釋道:“媽,我算過了,一斤糧票換一斤飯票打一斤米飯,但一斤糧票買的米能煮出來兩斤米飯呢!差一倍,以後我就回家吃午飯吧。”
聽到莊圖南的話後,黃玲也是瞭然,點了點頭道:“也好,食堂的飯沒油水,回家吃也好。”
這時候莊老太又陰陽怪氣道:“現在的孩子嘴都刁嘍,沒肉吃就說沒油水,我們這些老人家,哪有這條件啊。”
顯然,她還在為剛才黃玲不給她夾肉的事耿耿於懷。
但黃玲也是立即反嗆道:“媽,你喜歡吃蘿蔔就多吃點啊。”
正在吃飯的莊老太一頓,接著臉色陰沉的狠狠將蘿蔔絲和米飯扒拉進了嘴裡。
然後她就被嗆到了。
“咳咳......”
“呦,吃飯呢?”
就在莊超英給莊老太倒水順食的時候,王強提著一個蛇皮袋走了進來,還帶著一股子魚腥味。
見是王強上門,莊筱婷開心的打著招呼道:“王強哥哥!”
黃玲看到王強提著一個袋子問道:“王強啊,你怎麼來了?這是......”
王強把袋子開啟來,只見裡面有好幾條凍得邦邦硬的帶魚。
王強說道:“奧,這是帶魚,我最近不是饞油水了嘛,就想做個炸帶魚,但又不會做,就來請黃姐出山了。”
“帶魚?!”
見王強帶來的是帶魚,莊家眾人全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彼時才是七十年代末,帶魚還不是真正的平民海鮮。
雖然華夏漁民有捕撈,但這種深海貴族一上岸便會因為氣壓變化而變的扁平,且需要冷鏈運輸保鮮。
所以現在一般還是領導才會有的福利,絕大部分普通人只是聽過見過,而從未吃過。
而這十斤帶魚還是張書記特意撥給他的。
莊筱婷看著袋子裡,眼睛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帶魚,嘀咕道:“這就是帶魚啊,怎麼這麼長還扁扁的,還有牙齒呢!”
這時候,裡屋的莊老太聽到屋外的動靜,聽說竟然有人拿著帶魚來找黃玲下廚。
就起了心思,出聲道:“炸帶魚?那得費多少油啊!”
王強聽到屋裡的聲音,佯裝不知道:“呦,這位是。。。。。”
莊超英透過隔斷的小窗戶介紹道:“我母親,腿受傷了,來家裡養養。”
王強客氣的笑道:“您就是莊老師的母親啊!幸會幸會,阿婆你好啊,我叫王強,就住院口。”
說著,還放下袋子,走到裡屋,跟莊老太熱情的握了握手。
莊老太這段時間也從大兒子口中得知了一些王強的事。
知道王強是個九歲一米七八的怪胎。
但當親眼見到,還是被王強的體格嚇了一跳。
不過據說這個王強可是一個有本事的,大兒子家的聯排床就是他聯絡的。
如今又帶來了帶魚,顯然有領導的門路啊。
可不能得罪!
於是莊老太也很熱情的回應道,慈眉善目的,要不是王強知道她的底細,估計還會以為她是個好老太太。
王強熱情的說道:“我早就聽說莊老師是個孝子了,平日裡哪怕省著自己家裡也得貼補您們二老,您可真有福氣,有了莊老師這麼一個兒子!”
莊老太也是笑呵呵的接受了王強的誇讚。“呵呵......超英這孩子啊就是孝順。”
“對啊,比你那二兒子強多了,我去機械廠修摩托的時候就聽說......咳咳......”
話說到一半,王強似是自覺失言,趕緊閉嘴咳嗽了幾聲。
見王強一提起自己的小兒子就不說話了,莊老太一皺眉,趕緊問道:“聽說甚麼了?”
王強連忙搖頭道:“沒甚麼沒甚麼,我就是道聽途說,做不得真,你們聽了影響家庭團結。”
莊老太心裡更不舒服了,心想你這樣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最討厭了,
追問道:“到底甚麼事啊?”
“沒啥沒啥......黃姐,這食用油我出,到時候你幫我把這魚炸了唄,到時候我分你家分點。”
王強趕緊轉移話題,離開了裡屋,對黃玲說道:
黃玲自無不可,但現在莊老太在家,要是王強分帶魚的話,豈不是有相當一部分入了莊老太的嘴巴?
黃玲本能的感覺不爽。
但看到王強背對著莊老太和莊超英給自己使眼色後,就明白王強憋著甚麼壞心思呢。
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行。”
此刻的莊老太還是被王強的帶魚吸引走了注意力,見王強主動分帶魚,也是樂呵的不行。
心想自己老婆子也能開開葷。
然而就在這時,王強一臉可惜的說道:“不過可惜了,阿婆斷腿了身體不好,不能吃炸貨這種油膩的東西,否則影響恢復,只能無福消受嘍。”
莊老太:“啊?“
莊老太試探性的說道:“油炸不好,費油,還是紅燒吧,紅燒好!”
王強坦然自若道:“可我就想吃炸貨啊,我聽說美帝那邊流行炸雞,我還特意買了點雞腿和雞翅呢,打算回來試試,也開開洋葷。”
莊老太:“......”
你炸帶魚也就罷了,還想炸雞腿和雞翅?
小赤佬,糟踐東西哦!
這時候王強又一臉關心的問道:“話說回來,阿婆,要不要我給你搜羅點消炎止痛,活血化瘀的藥?那樣好的快點。”
見王強想給自己買藥,莊老太又笑著說道:“行啊。”
“那行,你給我十塊錢就行,我給你帶點布洛芬緩釋片啥的,保證進口藥!”
王強笑嘻嘻的說道,而莊老太的笑容就又消失了。
感情還要花錢的啊。
而一旁的莊超英看到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
自己去年好像也見過!
莊老太看向黃玲,喊道:“阿玲,拿錢!”
哼哼,正好讓黃玲把趕美的那十塊錢吐出來!
然而黃玲卻道:“家裡的錢都用來買床了啊,超英,你拿錢!”
見黃玲如此順滑的把球踢給了自己,莊超英也有些繃不住。
但黃玲的情況他也知道,確實是沒錢,只得硬著頭皮,在莊老太一臉不悅的表情下,拿出來了自己的小金庫。
取出來十塊錢遞給王強道:“王強,麻煩了。”
“好嘞,後天給你拿過來。”
王強痛快的接過後笑道。
然而就在王強準備走人的時候,黃玲“好巧不巧”的順嘴問了一句。
“對了,王強,你之前說趕美怎麼了?”
“奧,就是阿婆她走了之後,他們一家子隔三岔五的去國營餐......”
話說到一半,王強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對著裡屋臉色陰沉似水的莊老太賠笑道。
“欸,阿婆,我就隨口一說,不保真的,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