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強上了新聞聯播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小巷,然後進一步傳到了整個棉紡廠。
張援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蠻早的。
畢竟他家裡就有電視。
而因為身份原因,他也有每天看新聞聯播瞭解上層政策動向的習慣。
然後他們一家子就在吃著飯的時候聽到了王強的新聞。
天知道他當時心情是怎麼樣的?
他當時看著電視,人都傻了。
飯到了嘴裡半天都沒有動!
倒不是張援朝太過失態。
實在是上新聞這種事太過離譜。
別看他是個棉紡廠的書記,但第二棉紡廠,甚至是總廠那邊一年都沒有多少機會上報紙!
就這,還是江蘇和上海這邊的地方性報紙。
人民日報或者新聞聯播這樣的大媒體就更別說了。
這可是在全國面前現臉的大事啊!
要不是看新聞聯播,我都不知道!
淡了啊。
關係淡了啊!
明明人家王強就在自己管轄範圍內。
前兩天還來送了十斤豬肉。
結果出了這麼大的事,人家卻沒知會自己一聲!
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王強對自己這個當書記的有意見啊!
聯想到這些日子來,王強經常找機會來自己家做客還送東西,結果自己卻“不冷不熱”,定然是自己的態度傷了人家的心!
不行!
自己得補救啊!
於是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張書記就領了當天的報紙,果不其然就在其中一版上面找到了王強發現密室寶藏,智鬥敵特的板塊。
然後拿著報紙通知秘書聯絡各科的科長來開會。
“同志們!”
張援朝把報紙交給各科的科長傳閱了一番。
說道:“王強的事蹟,想必大家都已經瞭解了,首先我要自我檢討一下我的工作。
這是我的失職!
廠內子弟遇到了這麼大的事我都不知道,還是昨天看新聞聯播的時候才瞭解到的!
而今天叫大家過來,也不為別的事。
就是想要跟同志們商量一下,廠內怎麼處理這件事,該給王強一些甚麼獎勵的好!”
話音未落,宣傳科的科長就迫不及待的站起來說:“王強是個好孩子,在學校裡就學習成績優秀,在學校裡也經常被老師表揚,去年年中的時候還跳級成了三年級生。
而他的父親王建國和母親蘇禾,想必大家也熟悉,都是廠子裡的老人了,為廠子的工作奉獻了生命,可以說這一家都是英雄!”
宣傳科長語氣激動的說道。
能不激動嗎?
這多好的宣傳素材啊!
蘇禾的事,王建國的事,再加上這兩天王強的事,單論一件拎出來就夠他們宣傳科用上五六年了,這還是一家三口,這裡面有多少文章可以做?想想就開心!他們宣傳科以後十來年的宣傳素材可都有了啊!
甚至但凡王強要是受點傷,不能幹重活的話,宣傳科都願意專門給他個崗位養他下半輩子!
“所以我提議,獎勵!”
“必須狠狠的獎勵!給王強同學頂格的獎勵!”
宣傳科科長如是說道。
然後引來了一群人的白眼。
心想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啊。
不全是廢話嗎?!
這時候人事科的周科長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提議道:“我昨天聽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就跟我文物局的朋友通了電話,瞭解到那邊和公安局的同志一起獎勵給了王強同學一百斤糧票,十斤肉票和一百塊錢現金,要不咱們廠就按照這個標準來?這樣也不會讓文物局和公安局的同志們感到難做。”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自點頭。
覺得這樣也好。
但張書記也直接搖頭否決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文物局和公安局說破大天也是外人啊!咱們棉紡廠可是王強同學的孃家!怎麼能一樣呢?而且那些東西也是兩家給的物質獎勵,事後其他的隱性福利更別說了,咱們棉紡廠不能差!”
接著大手一揮道:“這樣吧,獎勵就在兩家給的獎勵基礎上再增加一倍!
由廠裡協調,也給王強每天的定量加一下,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小孩子正長著身體呢不能缺了營養!
而且王強現在一個人住,雖然這孩子能管好自己,但畢竟是個孩子,家裡沒個媽也沒人幫忙洗衣服,大冬天洗衣服估計也不好受,正好這次上邊不是發給咱們廠一些工業品劵嘛,就分他一張洗衣機的劵吧。
而且我聽說王強家裡有輛上海市領導送的摩托車,他當時也是靠著這輛摩托車才從那些敵特手裡逃出生天的,既然如此以後廠內有多餘的汽油就也協調給王強一些吧,省的這孩子以後天天為了汽油費腦筋!”
廠內的一眾領導層聞言,心中頓時有些羨慕。
定量,洗衣機,汽油,哪一項都是他們都有些眼熱的福利,平日裡得到一項就高興壞了,而王強一個孤兒卻能選擇全都要!
但羨慕嫉妒歸羨慕嫉妒。
在場眾人卻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你有意見可以啊。
你也去上電視,上報紙,還跟個上海的大領導有關係。
你要是有了這些,你朝著張書記臉上吐口痰,張書記沒準都能笑著給自己擦乾淨。
“哪位同志有意見?”
“如果沒有意見的話,那就這樣辦了吧,散會!鄭科長,你留下來我跟你商量一下宣傳的事!”
張書記宣佈了散會,接著一眾科長領導們便烏泱泱的離開了會議室,三五個湊到一塊聊起來了天,話題就是現在炙手可熱的王強。
“老王,回見啊。”
跟相熟的同事告別後,王建德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而剛一回來,他臉上的笑容就迅速隱去,臉色轉而變得無比的陰沉。
“哼!”
王建德將手上的筆記本猛地摔到了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王強,好小子,小看你了,沒想到我還沒有下手,你卻給我整出來了個大新聞!”
王建德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雖然有心想要給王強使點絆子,但這段時間應酬比較繁忙,他一時間也就沒找到合適的人使壞。
結果他這邊還沒有動作呢,就聽到王強竟然上了新聞,還發現了好幾件珍貴的文物。
“四萬顆珍珠的真珠舍利寶幢和《妙法蓮華經》,竟然就這樣上報了,真特麼是一個煞筆,賣給國外的那些收藏家得拿多少錢啊,估計帶著一大家子移民的錢都有了!”
王建德罵罵咧咧的。
作為經營科科長,王建德可是能接觸到不少外國人的,他們中就有不少人對國內的古董感興趣想要收藏,其中還不乏富豪。
他就見過有一個富翁,花了十萬美金買了一個清朝乾隆年代的青花瓷花瓶收藏玩。
要是把那真珠舍利寶幢賣了,那得多少錢?
三十萬還是五十萬美金?
這在外國都是一筆鉅款了啊。
有了這筆錢,自己就能移民到那些自由的國度,過上抱著洋妞,喝著洋酒吃牛排的日子了,哪還會在這區區棉紡廠當科長?
連吃頓肉都得拿算盤算著?
“蠢!愚蠢!愚不可及!”
王建德罵道,卻又只能在辦公室裡無能狂怒。
“不行,我不能看著這個小兔崽子一天天的把日子過好,不然用不了多久他豈不就超過我了?我得想想辦法,不能讓這小子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