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準備上早班的宋瑩已經做好了被張書記和陸科長帶人質詢和對罵的準備了。
她也知道自己大晚上的跑到領導居住的家屬樓,將自家孩子扔到別人家裡是多麼冒失的行為,但她必須做出強硬的姿態來。
然而當她上了半天班,都快到中午了也沒有人來找她麻煩,反而等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
“房子的事,可以辦!”
宋瑩:“啊?”
不是,你們這就答應了?
我都做好了跟你們對罵的準備了!
結果我還沒出徵,你們就投降了?
張書記和陸科長他們這麼慫呢?
不過宋瑩滿腹的疑惑,不過聽到陸科長提到的條件後打消了。
棉紡廠的房子可以分給你,但是得拿你家壓縮機廠的房子換,不然話你家明明有著壓縮機廠的房子住,卻還要佔一套棉紡廠的房,沒有辦法給廠子裡的職工們交待。
聽到這個條件的宋瑩很是激動,但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說要先跟出差的丈夫打個電話詢問一下愛人的意見。
畢竟壓縮機廠的房子是工廠分給林武峰這個工程師的,她不能擅自為愛人做決定。
而對於宋瑩的這個要求,陸科長也不意外。
只是說盡快決定好,畢竟分房名單快要確定了,別等到名單都確定了你這邊還沒決定好,到時候他們可過時不候。
所以在下了班後,宋瑩便立即給林武峰打了電話,詢問了一下他的意見。
而林武峰的意見則是。
換!
短短一個字,聲音卻很沉穩,絲毫都沒有猶豫,丈夫的體貼讓宋瑩心中大受感動。
以至於兩夫妻的情話說了半天,讓負責電話通訊的傳達室大爺都看不下去了。
“唉唉唉……再說下去,你們這兩天的工資可都要搭進去了!有甚麼話不能等回來再說?”
羞了個大紅臉的宋瑩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逃出了傳達室,然後去廠辦公大樓找陸科長。
而這時,正好張書記也在辦公室,宋瑩見到了張書記便先是道了聲歉,而見宋瑩一家如此配合,張書記也很高興,也就大度的原諒了昨晚的不愉快,心情大好之下就詢問宋瑩對新房有甚麼要求,他可以做主,發揮職權,小小的任性一下。
宋瑩聽到這話,腦海裡立即就想起來了當初王強的身影,便開口道希望能搬到王強所在的院子。
聽到宋瑩的要求,張書記問了問三十七號院還有沒有空房,還正好有一座有些爭議。
於是張書記看了看這座房子的具體情況,便大手一揮。
“別爭議了,就這座吧。”
“雖然需要與另外一戶人家共用一個廚房和院子,但這家人都不錯,家裡四口人,女同志是一車間的黃玲,人家性格不錯。”
“男同志則是附中的數學老師,教學生有一手的,兩個孩子也聰明,大的男孩可是一個學習尖子,未來考入一中問題不大,小的女孩跟你家棟哲同歲,沒準還認識呢!”
聽到張書記的介紹,宋瑩頓時喜形於色。
她倒不在意與別人家共用一個廚房和院子,只要鄰居人好,那可是啥都換不來的!
而且一個院裡兩個老師,一個管小學一個管中學,她再也不用操心林棟哲的成長問題了!
就是元旦前才會給鑰匙,她們家還得等一個多月。
“謝謝張書記,謝謝陸科長!”
宋瑩感激的說道,接著又想到了昨天的事,便問道:“對了,張書記,你知道王強的房子在哪嗎?昨天他借了我個手電筒我想還給他。”
張書記說道:“他啊,就住在三十七號院,左邊第一個門,就是他家,還有事嗎?”
其實到這裡,張書記也就是客氣一下而已。
但宋瑩又似是想到了甚麼,於是趕緊說道:“我這倒還真有一件事,不過不是私事是公事,就是我昨天在回來的路上曉得吧?”
接著,宋瑩添油加醋的將莊家高考衝刺班的事跟張書記彙報了一下,並且著重點明瞭高考衝刺班影響附近居民休息,有增加安全隱患的風險,希望張書記能夠重視。
張書記確實挺重視的。
之前他還真不知道有這攤子事。
或者說這年頭的人民群眾們還是挺熱心腸的。
哪怕被影響了休息,哪怕被困的上班打哈欠,但知道高考對這些學生們的重要程度後也是決定咬牙先忍過這段時間,並沒有想著舉報或者直接將學生趕走,也沒有怪罪張家。
沒人上報,自然不會引起張書記的注意。
要是真如宋瑩所說的那般,筒子樓那邊補課的動靜影響到工人們的休息,間接影響了生產安全,他這個當書記的必須得管啊!
不然等出了事,他也討不了好!
是,高考對你們學生是很重要。
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
但關我這個棉紡廠書記甚麼事?
我得為我廠子裡的職工負責啊!
“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回頭我讓人事科的人調查一下,如果屬實的話我會通知保衛科,將這些社會閒散人員驅逐出去!”
“沒事沒事,為人民服務嘛。”
宋瑩笑著離開了辦公大樓,接著就直奔了張書記家,千恩萬謝的從董虹手裡接過了林棟哲。
接著兩個女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後。
宋瑩就帶著林棟哲在百貨商店買了些罐頭糖果,然後直奔王強家而去。
因為在把林棟哲接回來的時候,林棟哲跟她說了一遍她走後,張家那飯桌上的事。
林棟哲現在想不明白,但宋瑩卻能聽出來她們家之所以能這麼順利得到棉紡廠的房子,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王強幫忙說話了。
要不然的話,她今天非得跟陸科長他們吵一遍,把事徹底鬧大後才行。
再加上昨晚贈手電筒的情誼,宋瑩對王強這個未來鄰居的感觀直線上升,想要當面感謝一下,這才帶著林棟哲來到王強家。
然而當她敲了好幾遍門,喊了好幾聲屋內卻沒有一點動靜。
這時候路邊的大媽這才跟她說,王強白天去機械廠找人修摩托車了,估計得等很晚才回來,宋瑩這才失望的帶著林棟哲離開。
機械廠家屬區。
無論是機械廠還是壓縮機廠,在規模和等級上比起棉紡廠來都遠遠不如。
畢竟蘇州市擅長的是紡織業,與隔壁工業齊全的上海市相比,機械廠和壓縮機廠之類的廠子壓根發展不起來。
但即便如此,機械廠也有著數百人的規模,也有著一整條巷子被劃分為了家屬區。
機械廠家屬區與棉紡廠家屬區有著一定的距離,就算是坐公交都得花上半個多鐘頭。
而王強拜託趙工找的那位老師傅就住在這裡,以至於王強不得不花了幾個小時與趙工幾個推著摩托車,最終在路過汽車的幫助下,成功在天黑之前來到了人家的家裡。
剛開始聽說到機械廠的名頭時,王強還以為趙工給自己介紹的老師傅是那莊家老登呢。
仔細詢問後才發現不是。
人家姓齊,當初是在上海工作的。
乃是一位七級工,主要是維修機械。
後來年紀大了,被調到蘇州機械廠來做指導工作,說白了就是養老。
但齊師傅人老心不老,有時候就喜歡幫人家修修車,無論是腳踏車補胎還是摩托車維修,亦或者是汽車,人家都能上手修一下。
平日裡還喜歡用廢棄的零部件重新組裝出來臺好的家電。
比如風扇,收音機這些。
甚至還組裝了一臺電視機給自己用!
瞭解完這位齊師傅的手段後,王強心就放下去大半了。
這老頭,人才啊!
穩了!
“你這摩托車可沒法修,這壞的太厲害了,尤其是這發動機,油門我還能想想辦法,用錘子慢慢給你敲回來,但這裡面卻是打著火的時候泡的水,已經沒法用了啊!”